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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宋應時欲言又止,眉宇間凝著一股糾結痛苦之色,半晌后,他側身堅決道:“總之不能動就是了。”
宋茹甄上前一步喊:“阿時!”
宋應時語氣一軟,帶著央求地說:“阿姐,你就聽我一回,不要再去查童恩和繡衣司的事情好不好?”
宋茹甄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一個宦官,阿時死活都不愿意動他。
她氣地直發抖,痛心疾首地吼道:“你知不知道童恩及其黨羽,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外面已經被繡衣司攪得雞飛狗跳了,一旦等其坐大,整個大魏都會壞在他的手上!”
見她怒,阿時的態度也突然變得十分強硬道:“阿姐,這大魏的江山說到底只是朕的江山,朕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朕不許你再插手童恩的事情!”
宋茹甄足足震驚了好幾秒。
半晌后,她氣急反笑道:“好,好的很!”
“……阿姐。”
宋應時軟著聲音上前去拉宋茹甄的手,宋茹甄拂掉宋應時的手轉身就走。
出門時,正好遇到巡視而來的裴易。
裴易見宋茹甄氣沖沖地從殿內走出來,忙止步行禮:“恭送長公主。”
宋茹甄頭也不偏的徑直走了,身后明艷的的披帛隨風獵獵,彰顯著她此時的滔天怒意。
褚晏受傷后派冬來去京兆府告了三日假,是以,這兩日一直在家里呆著。
宋茹甄從宮里回來時,褚晏正蹲在院子里用細細的竹竿吊著胡蘿卜逗弄阿雪,阿雪最近長胖了不少,需要動一動減減肥。
宋茹甄進門時,地上砂礫被她踩地嘎嘎直響,褚晏動作頓住,黑曜石般的鳳目里閃過一絲了然。
阿雪肥屁股一扭,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宋茹甄的腳前,剛準備湊上去獻殷勤,誰知宋茹甄直接無視阿雪,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氣鼓鼓的也不說話。
褚晏起身,取下胡蘿卜拋給失落的阿雪,讓它自己抱著胡蘿卜去玩了,轉身走到宋茹甄對面坐下,先替宋茹甄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才開口問道:“怎地回來這么早?可是彈劾童恩不順利?”
宋茹甄冷笑道:“順利,順利極了,順利地我和舅舅都被免職了?!?
石桌上的琉璃盞里放著嶺南剛送過來的新鮮橘子,一想起嶺南宋茹甄的心口又悶又痛,臉色也越發難看了。
褚晏也不說話,他伸手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銅盆里凈了個手,然后慢條斯理地擦干,再從琉璃盞里拿起一個橘子在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然后再將橘瓣上的經絡一點點揭干凈,整整齊齊地擺在空盞里,推到了宋茹甄跟前。
然后繼續剝……
宋茹甄見狀,甚感納悶,擰眉瞅著褚晏問:“你就不問問我具體發生了什么事?”
褚晏頭也不抬地說:“能免你和梁宰相官位的人只有陛下,但以陛下的心性又害怕你當眾與他翻臉,所以他應該不會出面,而是會由圣旨來傳達他的決定。故我猜……今日上早朝時,陛下并沒有出現,而是童恩帶著兩份明升暗降的圣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讀的旨意,一份是針對梁宰相的,另一份,就是針對你的?!?
宋茹甄一聽,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驚嘆道:“你果然算無遺策,竟然全被你算中了,”
只是猜中了也又能怎么樣。
她雙肩驟然塌下,泄氣道,“那你算算,阿時為什么一定要護著那個童恩?難不成那個童恩比我這個親姐姐還要重要?”
“并非重要,而是不能不護?!?
宋茹甄心念一轉,驚道:“你的意思是說……阿時被童恩控制住了?”
“說不好,但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的罪行無限縱容,只能說明他們要么是同類,要么是有什么重要的把柄被對方掌握在手里。”
宋茹甄下意識理排斥阿時會變成童恩那種人的想法,搖頭道:“不,阿時跟童恩那種惡貫滿盈的人才不是同類,我更相信阿時是被童恩威脅了。”她皺眉思索了起來,“可是阿時究竟會有什么把柄落在童恩手里呢?”
褚晏將另一碟剝好的橘子都放在宋茹甄面前,語重心長地勸道:“他既不想你管,你何必再去管?”
宋茹甄轉眸,定定地注視著褚晏,認真地說:“你不懂,我不得不管?!彼舨还埽r的王朝就完了,阿時要是完了,她也就跟著完了。
褚晏靜靜地凝睇著她,抿唇不說話,但眼黑潤潤的鳳目里卻像寫著“我懂,只是你不愿意依靠我”幾個字似的。
宋茹甄不喜歡被褚晏這樣的眼神盯著,她故作無視,然后起身邊走動邊思索著道:“如今明面彈劾……既然動不了童恩,那……就來暗的?!?
褚晏問:“你想做什么?”
宋茹甄轉身盯著褚晏,瞇眼道:“我要暗殺童恩?!?
褚晏起身搖頭:“不可,他出入有繡衣司高手相隨,暗中還有影衛埋伏,以你目前的實力,暗殺不可取?!?
“誰說我要在宮外殺他?”
褚晏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宋茹甄的打算,他繼續問:“好,即使你設在宮內伏擊,那你打算找誰伏擊?”
宋茹甄脫口就道:“禁軍統領裴易?!?
褚晏提醒道:“他是陛下的人。”
宋茹甄一下子泄氣了。
是啊,裴易是阿時的人,只唯阿時的命令是從,她是聽過一些關于裴易與童恩不和的謠言,所以才覺得裴易可以拉攏,但她并無十足的把握能把裴易拉攏過來。
太過冒險的事她暫時不敢考慮,轉念又道:“那我就花重金聘請江湖殺手,再將他們偽裝成禁軍悄悄帶進宮去,想方設法引童恩落單再行伏擊?!?
褚晏又否決了:“不妥,計劃太倉促,容易露餡,而且江湖殺手本領參差不齊,對朝廷也有敵意,進宮易成大患。”
宋茹甄煩躁地坐回去,一掌拍在石桌上,憤然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童恩如此無法無天地霍亂朝廷,敗我大魏江山!”
褚晏走過去,拉起她拍的通紅的手掌揉了揉,一面嗔怪道:“傻瓜,你又何必舍近求遠,想要暗殺童恩為何不找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