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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甄的心一下子涼了,看來今夜是有人想讓她死在這里。
這時,褚晏忽地一個轉身,反過來將她的背抵在樹干上,附耳低聲道,“我看過了,從這里硬闖闖不過去,你先原路返回,那些蛇不會攻擊你,我斷完后立馬去接你。”
斷后?她才不相信,這種情況下分明是送死。
宋茹甄抱住他脫口就道:“我不走,要死一起死。”說完之后,她忽然想起阿時,她若死了,阿時豈不是要跟著一起遭殃了?
她心口一疼,瞬間陷在了左右為難里,又像生怕褚晏會沖出去送死一樣,只得緊緊地抱著他不放手,卻又不知道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阿甄!”褚晏推開她,“你聽我說,今日這場埋伏是專門針對我的,只要你同我分開,他是不會傷害你的。”
“他是誰?”宋茹甄心里立即起了狐疑,“還有,你是怎么知道這場埋伏是針對你的?”她能感覺得到,方才那枚暗箭明明是沖著她來的。
“是齊明簫。”褚晏抬手,溫柔地將她跑地凌亂的發絲別在耳后道,“是他告訴我你今日會有危險,你方才也看見了,那些蛇只攻擊我,所以他想要對付的人只是我,”他低頭,耐心地誘哄道,“聽話,你先走,我一個人反而好脫身。”
宋茹甄握了握拳,一面是阿時,一面是褚晏,她誰也不想放棄,可命運偏逼著她去選擇。
這是第一次,她突然十分厭惡她與阿時的連命,好像她活著就是為了阿時,連陪褚晏一起死的權力都沒有。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很,心也砰砰亂跳,眼下已經完全陷入了六神無主中。
只是還沒等她做下決定,暗中埋伏的那些人開始一個個地從黑暗的灌木叢里走了出來,他們手里提著的長刃,在葉縫間露下的月光下折射著零碎刺眼的光。
看來他們打算以多欺少,速戰速決了。
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褚晏當機立斷,拉著宋茹甄的手轉身將她藏到一處隱秘的灌木叢后面,小聲囑咐道:“你先躲在這里,不要出聲。”說完,他轉身先發制人地沖上去,只見刀光閃了幾下,就已撩倒了幾人。
宋茹甄藏在灌木叢后面,聽著外面的樹葉在“嘩啦啦”的響,地上的爛枝也在“咯嘣”響,不時地還傳來幾聲悶哼,緊接著又是幾聲“咚咚”悶響,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她緊張地抓住附近的灌木叢,想撥開一點看清外面的情況,誰知,一不小心抓了一根帶刺的藤條,疼地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支暗箭迅速朝著她藏身的方向射來。
那暗箭來勢之快,等宋茹甄發現時已經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暗箭朝著她的眉心射來,心里暗道:“這回真死定了。”
說時遲那時快,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突然間穩穩地抓住了那支暗箭,堪堪停在了宋茹甄眉心咫尺的地方。
宋茹甄轉眸看著眼前雙眸里還淬著濃濃殺意的褚晏,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全身都是冷意。
褚晏單膝跪在地上,眼風如刀地盯著某處,然后反手就朝著那處樹上將弩/箭擲了回去。
片刻后,只見有個黑色的人影從那棵樹上歪了下去,“嘭”地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褚晏二話不說,拉起宋茹甄就跑。
這下,二人徹底算明白了。
這場埋伏根本不是針對他們中的誰,而是針對他們倆。
風在宋茹甄的耳邊呼呼地響,林子里橫生出來的樹枝抽打在宋茹甄的身上,她一邊跑,一邊飛快地瞄了一眼褚晏在前面,樹枝全抽在他的臉上一定很疼。
二人根本來不及說話,只一個勁地向前跑,因為后面緊追上來的不只是那些神秘的黑衣人,還有雨點般密集的暗箭。
“哎呀!”
跑著跑著,宋茹甄忽然被地上的一條老樹根絆了一下,褚晏覺察到后,轉身過來迅速抱住了向前撲倒的宋茹甄,然后就地一滾,正好避開了一路追隨而來的暗箭。
二人倒下后,褚晏干脆抱著宋茹甄就勢滾到了一處老樹根下的凹槽里藏著,追上來的那幫黑衣人們踩著枯枝爛葉“唰唰地”從他們面前飛掠而過。
宋茹甄數了數,好像還有二十來人,看來另一半人馬已經被褚晏除掉了。
那些黑衣人大概在前面找了一陣子沒發現蹤跡,又很快折轉了回來。這些人不愧為褚晏口中所說的高手,竟然能迅速判斷出他們從哪里跟丟的人。
黑衣人提著劍,拿著弩開始在他們附近搜查了起來,褚晏將宋茹甄整個人都護在身下摟緊,手里緊緊握住窄背刀,冷眼盯著持弩探過來的黑衣人。
此地,稍顯開闊,月光照了下來,宋茹甄清楚地看見那黑衣人手里持的弩/箭,是繡衣司專用的三連短弩,她立時明白了此次要殺他們的人是誰
童恩!
也是,目前除了童恩,還有誰敢動她,又有誰想殺她。
童恩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殺她,是因為她暗中收集了童恩和繡衣司大量的罪證,所以童恩這是坐不住了,這才選擇先下手為強。、只是宋茹甄沒想到童恩竟然真敢對她下殺手,童恩不是不知道,以阿時對她的在乎,若是她死在了刺殺之下,估計整個華京都會被阿時翻過來也要找到兇手。
童恩只是不知道她和阿時連著命而已,可他卻敢如此冒險……
思來想去,宋茹甄的心忽地一沉。
她明白了,來寶華寺前,音姑姑說最近有傳言,說是寶華寺附近的山林一帶有野獸出沒,特地囑咐她出來多帶些人手,她想著她只是來寺里上個香祈個福,不會進山林里,便沒將音姑姑的話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那些野獸是童恩故意放出來的謠言,因為她一旦死在這山林里,就能偽造成被野獸攻擊的意外,這樣一來,天下人就懷疑不到童恩身上了。
狗奴才,真夠毒的!
宋茹甄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忽地,有什么東西滴在了宋茹甄的臉上,宋茹甄眨了眨眼,轉動眼珠子一瞧,見是褚晏臉上的冷汗。
此時的他,像只高度戒備的雄獅,渾身的肌肉緊繃成弦,雙眸冷冷地瞅著近在眼前的黑衣人,手里的窄背刀微微抬了起來,刀刃向外對準黑衣人。
宋茹甄從未見過褚晏這般緊張過,她知道外面的情況一定非常糟糕,等待他們的或許就是死路一條。
事到如今,她別無多想,抬手環住了褚晏的腰,若是這樣死在一起,那也是天意,她無憾了。
就在黑衣人用弩/箭撥著擋在他們面前的灌木叢時,突然憑空一聲凌厲地“咻”聲釘在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忽地僵住,白眼一翻,緊接著整個人向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褚晏同宋茹甄愕然一愣,彼此看了一眼,皆是不解。
緊接著,樹林里再次傳來急促的“唰唰”聲,幾道黑影宛如鬼魅似的纏在樹上,往下面撒著什么東西。
宋茹甄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褚晏急喊了一聲:“是硫磺,低頭!”說話間,褚晏已經抱著她的頭一起將身體埋進了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