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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七年前,南疆叛臣與理國暗通,趁著小澤王外出之際,利用風向突變朝鎮守南疆牟黎城里外的褚家軍營放毒瘴,褚家軍因此受了毒瘴之毒,損失慘重。叛軍便趁機攻下牟黎,車遲,孟番三城。
后來外出的小澤王回到褚家軍營后,竟單槍匹馬地闖進了叛軍的大營,將叛臣的首級直接給削了。
之后又帶領著一支三千多褚家軍精銳又將牟黎,車遲,孟番三城重新奪了回來。據說當時牟黎,車遲,孟番三城合計的敵軍有五六萬,卻被小澤王帶領了三千人就打的屁滾尿流,棄城而逃。
不僅如此,小澤王奪回原本的三城后,竟然又一鼓作氣,帶領著余下的褚家軍把理國的荔城和支撥給打了下來,自從那以后,荔城和支撥二城便歸入了大魏的版圖之下。
也正是因此一戰,小澤王便得了一個‘白蛟戰神’的名號。
蛟得水便能興云作霧,呼風喚雨,小澤王自幼生活在云夢大澤,最喜潛水,又喜白衣,一入水便如白蛟一般,所以就有了‘白蛟戰神’的美名。
宋茹甄看了一眼褚晏,心想,難道褚晏來茶坊聽書,是因為心里思念自己的兄長?
想想也是,不說遠的,好像自從褚晏進入公主府以后,她就從未見過褚晏的兄長來華京里看望他,褚晏這是……想念家人了吧。
一陣起哄后,那說書的老先生立即笑笑道:“那好,那好,今天不講小澤王,那我們就講講北邊束勒剛發生的一件大事?!?
束勒?
宋茹甄心口突突一跳,忽然想起前幾個月聽阿時提及,說束勒曾有大動作,大量陳兵于北境一事,難道是出什么變故了?
她立即提神,側耳傾聽。
“什么大事?”底下有人見說書先生又賣起關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老先生吊足胃口后,神神秘秘地道:“束勒大汗暴斃了?!?
立有人驚呼:“什么?束勒大汗暴斃了?怎么暴斃的?”
“怎么暴斃的……那就無人知曉了,只知那束勒大汗前一日還好端端的在獵場上打獵,當天晚上就突然死了。因為這個大汗是壯年暴斃,臨死前并沒有指定繼承人,大汗的三個兒子為了王座就開始互相殘殺,竟然全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最后,就剩下一個年紀十歲的小兒子,據說這個小兒子還是個病秧子?!?
“那最后怎么樣了?”
“束勒王庭自然不能一日無主啊,所以束勒大臣們只好擁了小皇子繼承汗位。”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大多都在感嘆的,搶得頭破血流的最后竟是白骨一堆,反而那個不爭不搶的最后登上了至尊之位,真是印證了那句古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啊。
“但老夫今日要說的卻不只是這束勒新汗王的事情,而是要說跟我們大魏公主有關的事情?!?
大魏公主!
宋茹甄瞳仁猛地一縮,陡然反應過來什么,她忙向褚晏的方向看去,只見褚晏聽見說書先生的話后,端著茶杯的動作果然定住了。
底下已經開始有人議論道:
“聽說我們大魏的二公主嫁到束勒和親去了,嫁的正是這束勒大汗。”
“我也想起來了,如今這束勒大汗死了,那二公主豈不是要在束勒守寡?”
“誰說不是啊,真是可憐,好歹也是我們大魏的公主,為了大魏免戰事,才去和的親,如今年紀輕輕便要守寡,哎……”
老先生捋須搖頭笑道:“錯了錯了,二公主嫁給老汗王是沒錯,但老汗王死了,二公主卻不會守寡。”
眾人奇道:“這是為何?”
老先生道:“因為束勒王庭有個習俗,子承父業,也就是新汗王不僅要繼承父親的江山,還要接手父親所有的女人,當然,生育自己的母親除外?!?
“啊,束勒竟然還能這樣,簡直……傷風敗俗至極。”
“大家有所不知,束勒苦寒,靠掠奪為生,在束勒人眼里,女人就同他們掠奪的物品一樣,都屬于財產,新汗王即位,理所應當接手父親的女人?!?
難道,宋妍霜又要嫁給那個才十歲的小汗王?
看來,褚晏這些日子以來的反常,還騙她說是在京兆府上值不能回家,卻跑來這里聽書,皆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束勒大汗暴斃了……
他是在擔心宋妍霜的處境,心里怨怪阿時當初將宋妍霜送去束勒和親,這才對自己避而不見的吧。
宋茹甄忽然站了起來。
齊明簫站起來問:“公主,怎么了?”
“走吧?!?
臨走前,宋茹甄深深看了一眼斜對面的那抹側影。
月,漸入中天。
瑤光殿里,燈火未歇。靜謐的庭院里,幾聲蟬鳴與蛙聲在低吟淺唱。
褚晏站在院子里,靜靜地望了瑤光殿的暈黃窗欞半晌,他像是終于鼓足勇氣一般,拾起腳步走了進去。
一推門,便見宋茹甄正襟危坐在堂屋的繡墩上,依著圓桌品著茶,見他回來,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下:“回來了?!彼畔虏璁T,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沖他道,“過來坐?!?
褚晏抿唇走了過去,撩衣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放著的一疊紙上,問:“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我在等你?!彼稳阏绲沽艘槐虏瑁従彽赝频今谊谈?。
褚晏垂眸看著面前的斗彩翠竹茶甌,淺綠色的茶湯在白釉茶甌里蕩出層層漣漪。
“之前你說過,”宋茹甄端起茶甌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說,“要替我做三件事,可還記得?”
褚晏抬眼看她,頷首:“記得?!?
“那么現在替我做第二件。”宋茹甄伸手,從桌面上放著的一疊紙上,抽走了最上面的一張,很快露出一張寫滿字的白宣,排首赫然寫著三個字: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