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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尹一哆嗦，連忙拱手做輯道：“下官不敢。”

宋茹甄走到馮府尹面前，睨著他道：“駙馬重傷未愈，本宮現(xiàn)在要帶駙馬回府養(yǎng)傷，馮大人可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公主和駙馬但請無妨。”馮府尹連連說道。

這回，馮府尹是真的冒了一頭冷汗，也總算明白了上回兆兒為什么在公主面前那般慫了。

這位長公主簡直比陛下還難搞啊。

“那駙馬以后夜值的事情……”

巡街街使京兆府內(nèi)少說有三人當(dāng)值，分別輪班白值和夜值，以前她不清楚褚晏是否也是這樣白值夜值連著上的，但如今讓她知道了，定是要在臨走之前敲打一下馮府尹的。

馮府尹立即點(diǎn)頭哈腰道：“公主放心，下官就是親自上，也絕不會再讓駙馬去輪夜值的。”

宋茹甄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一把拉住褚晏，歪著頭沖他粲然一笑道：“夫君，我們走吧。”

褚晏的目光從宋茹甄的笑臉上，移到了宋茹甄拉住他的手背上，抿了抿唇。

宋茹甄的臉都快笑僵了，褚晏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

同褚晏搭臺唱戲，估計(jì)是此生最累的活了，宋茹甄只好湊到褚晏耳畔提醒：“笑。”

褚晏這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配合地扯了扯嘴角。

宋茹甄欣慰地點(diǎn)了下頭，然后拉著褚晏在衙役們的目送中，‘卿卿我我’的走了。

“恭送公主。”馮府尹忙在后面高呼道，語氣里隱隱透著一股送走瘟神的喜悅感。

一上馬車，宋茹甄立即松開抓住褚晏的手，懶散地靠在憑幾上長吁了一口氣。

褚晏斂衽坐定后，偏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實(shí)在不必如此，是我自己要來上值的。”

宋茹甄抬手繞到背后捶了捶了自己的脖子，笑著瞥了一眼褚晏：“我知道是你自己要來的。”

褚晏蹙眉：“那你？”

宋茹甄覺得脖子有些酸軟，看來是夜里睡落了枕，她一邊左右晃了晃脖子，一邊隨口道：“我就是想讓京兆府里的人看看，你褚晏有人撐腰而已。”

褚晏：“……”

又又又沉默了，連阿雪都比他有人情味，好歹說句謝謝吧。

宋茹甄嘆了一口氣，甫一抬眸，卻正好迎上兩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目光，看地宋茹甄心弦一緊。

突然，前面?zhèn)鱽硪宦暭鼻械鸟R嘶聲。

旋即，馬車陡然剎住。

宋茹甄一時(shí)不防，一頭向前面栽了去，就在她以為自己能一頭沖到車頭前時(shí)，一雙手及時(shí)地將她拉回抱住。

然后，她就聽見了“砰砰砰”的急速心跳聲，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褚晏的。

過了會兒，外面?zhèn)鬟M(jìn)來嘈雜的爭吵和打斗聲。宋茹甄干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從褚晏懷里起開，掀起簾子的一角問外面的蕙蘭：“怎么回事？”

“回公主，好像是兩個(gè)乞丐為了爭奪一個(gè)饅頭打起來，把路給攔住了。”

簾子被她稍稍掀高了些，舉目望去，果然見前頭有三個(gè)乞丐為了一個(gè)臟兮兮的饅頭，扭糖絲似的絞在一起，爭地頭破血流。而路的兩旁，站著不少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看著像乞丐，又不太像乞丐。

“去給他們散一些錢買吃的。”

蕙蘭跳下了馬車，取出錢袋子，抓了一把銅錢灑在地上，那些人立即餓狼似的撲倒地上搶錢。

有個(gè)小孩搶不過，急的在一旁抹淚大哭，蕙蘭看見了便上前去，抓了小把銅錢放在他手上。小孩立即不哭了，跪在地上對著蕙蘭狂磕頭，嘴里連連喊著：“多謝貴人，貴人萬福。”

宋茹甄看著眼前這些乞丐，個(gè)個(gè)形銷骨立的像是許久未吃過飯似的，不由得暗忖：華京里何時(shí)多了這么多乞丐了？

馬車行駛了好一會兒，宋茹甄才覺察到有兩道灼熱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她抬眸，古怪地瞅著褚晏：“你看我做甚？”

褚晏問：“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

“那些乞丐沖撞了你。”

宋茹甄立即端出長公主的范兒，高傲地目視著前方，道：“他們都是我大魏的子民，我是大魏的長公主，怎會同他們計(jì)較這些小事。”

褚晏不吭聲了。

宋茹甄忍不住拿余光瞥褚晏，只見他低著頭，嘴角微提，隱約有失笑之態(tài)，心頭砰然一跳。

褚晏似有察覺，轉(zhuǎn)眸看來。

宋茹甄立即心虛地撩起身側(cè)的簾子，假裝看風(fēng)景。

看著看著，眉目漸漸沉了下來。

原以為方才那些乞丐們多只是偶然，可她細(xì)細(xì)一瞧，才發(fā)現(xiàn)沿街兩邊，到處都有那些衣衫襤褸看著像乞丐的人。

不由得喃喃道：“我記得往年華京里可沒有這么多乞丐來著……”

“他們都是流民。”褚晏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