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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穿一身玉色直身,外披廣袖,乍一看,那一身風姿還挺像褚晏的。
可細細一瞧,褚晏與他便是高低立見之分了。他的臉頰也跟褚晏有幾分相似,都是輪廓分明,只不過那人的面相更為刻薄了些。
他看見院中的清客們先是愣了下,見他們都在看向主殿,便跟著看了過來。
似是見她出現,立即面帶喜色地沖她大喊:“公主,您可算來了,小的已經等您很久了,駙馬與蕙蘭通/奸,公主您快過來處置他們。”他這一嗓門大的生怕公主府里的人都聽不見似的。
宋茹甄不悅地皺起眉頭,暗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瞪才發現這人的臉看起來十分眼熟,再一想,這不是夢境里的那個玉衣清客嘛!
她想起來了,此人叫玉色。
被玉色這么一吆喝,院中的清客們個個一臉好奇地往西廂里面望去,再打發他們退下已是不合時宜了。
宋茹甄沉著臉走進西廂房,齊明簫自發地跟在她身后,其他清客不得令只敢在門外圍觀。
南面寢臥內,褚晏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頭發微濕的披在肩上,冷白的臉頰上染了幾分緋色,顯然是剛沐完浴出來,他靜靜地站在寢臥與書房的連斷處,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見腳步后抬起頭,見她來了,目光卻陡然一暗,又恢復到了那深不見底的模樣。
而蕙蘭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著被子,正縮在褚晏的床角處,戰戰兢兢地抖著。
中間的榻邊站著一個紅衣之人,正是扶桑,想必方才是跟玉色一起進來的。
“怎么回事?”
第21章 求生(一)
蕙蘭聽見她的聲音像是發現了救星一般,立刻露出臉來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見確實是她,臉上一喜,旋即又是一悲。
下一刻,蕙蘭整個人幾乎是從床上滾將下來,連滾帶爬地爬到宋茹甄面前,淚流滿面地磕著頭道:“公主,奴婢,奴婢……該死。”
宋茹甄震驚地看著蕙蘭,她身上只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衣襟半開,露出掛在脖子上的青色肚兜,半邊玉頸都露在外面,發髻散亂,滿面淚痕,活像是被誰蹂/躪過似的。
玉色在一旁冷哼道:“敢與駙馬通/奸,你確實該死。”
“奴婢沒有……”蕙蘭搖頭辯解。
“沒有?”玉色打斷她,指了指她身上,“那你怎么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駙馬的床上?”
蕙蘭張了張嘴,雙手緊緊地抱著散亂的衣衫,一時發現自己百口莫辯,臉色瞬間變得死灰,她抬頭絕然地看了一眼宋茹甄。
“奴婢沒有對不起公主,奴婢愿意以死證明清白。”說完,她從地上快速爬起,一轉身就朝著窗邊的墻壁上猛力撞去。
那一剎那,宋茹甄仿佛又看見了多年前,長春宮前那一抹倩影飛奔時的決絕。
“攔住她!”
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上,宋茹甄動了動腳,想要沖上去,可是蕙蘭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
眼看著蕙蘭就要一頭撞死在墻上,突然,眼角紅影一閃,宋茹甄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就聽見一聲沉痛的悶哼。
“唔!”
蕙蘭一頭撞在那人的胸口上,被反彈著退了幾步,整個人懵懵的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宋茹甄這才看清楚,救下蕙蘭的人竟然是扶桑。
扶桑背脊緊緊地貼著墻壁,臉色青白交加的,過了會兒,他捂住胸口猛地向前彎腰,“哇——”地吐了一口酸水出來。
原是蕙蘭抱著必死的決心撞墻,誰知被扶桑以肉身擋在前頭,這才撞在他的胸口上,但因力道太大,險些將扶桑的內臟撞裂了。
若不是扶桑方才及時沖過去擋住蕙蘭,蕙蘭必死無疑。
宋茹甄瞪著蕙蘭,面色難看至極。
怒道:“誰準你死的?”
蕙蘭怔怔地不敢說話。
“跪下!”宋茹甄又喝了一句。
蕙蘭忙屈膝跪下,頭垂的低低的。
宋茹甄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看向褚晏,盡量克制住嗓音里的顫抖,“駙馬,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
褚晏長睫低垂,默然不語,除了眉心略顯克制地蹙著,仍是以前那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淡漠模樣。
宋茹甄暗暗嘆氣,她以為相處了這么些日子,褚晏好歹多少能信她一些。
可事實顯然是,褚晏不信她。
也難怪,褚晏以世家貴公子之身來尚公主本就是奇恥大辱,如今竟還要被她的清客抓“奸”在房,并遭府內眾人圍觀,指不定他心里還以為又是她耍的手段,故意為了折辱他的。
玉色見褚晏沉默不語,立即說道:“公主,駙馬他不說話就代表他默認了。”
宋茹甄扭頭,挑眉睨了眼玉色,又瞥了一眼扶著墻還在喘氣的扶桑,最后又落回到了玉色的臉上:“你們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駙馬的房間里?”
玉色訕訕道:“回公主,今日不是元旦嘛,小的和扶桑便約著一起準備來給公主拜年,小的聽說公主昨夜在駙馬房里……就以為公主一直在駙馬房里,故來找公主,不成想竟被我們撞見駙馬與蕙蘭的奸情!”
宋茹甄皮笑肉不笑地追問:“你們又是聽誰說本宮在駙馬房里?”
扶桑悄悄地覷了一眼宋茹甄背后的銀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