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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下人見宋茹甄對褚晏的態度大為改變,個個趕緊跟著見風使舵,一改往日的冷淡,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問安。
褚晏卻看也不看他們,徑直走了進來。
宋茹甄背對著門口站在廳中央,聽見動靜后,輕快地轉過身來,云煙似的披帛和廣袖,隨著描金撒花長裙在空中劃出了一個綻放的弧度,發髻上的金壘絲鳳流蘇步搖發出叮當叮當的脆響。
“你回來了。”
宋茹甄沖褚晏嫣然一笑,仿佛久等丈夫歸來的妻子,滿心歡喜都寫了在臉上。
褚晏一怔,波瀾不驚的鳳目里浮光輕掠,隱有驚艷,不過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偏頭掃了一眼室內,瞧見他的東西十分規整地擺放在恰當的位置,轉而抿唇蹙眉,回頭一言不發地瞅著宋茹甄,直接用沉默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宋茹甄將褚晏的神情看在眼里,瞧著他對自己的美貌絲毫不為所動,心里頗有些失望,看來在褚晏心目中,她還是比不上那個宋妍霜。
今日她可是特意打扮過一番,就是想給褚晏留個先入為主的好感,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她這么一個笑臉大美人。
只可惜大美人驚艷不了木頭人,木頭人連興師問罪都是這幅惜字如金的臭臉模樣。
褚晏不說話,宋茹甄干脆也不說話,只是笑瞇瞇的看著褚晏,因為她發現跟褚晏這樣的木頭人打交道,有時候必須反其道而行
譬如他靜你也靜,一直靜到他忍無可忍。
果然,隔了半晌后,褚晏果然無奈地問:“公主究竟何意?”
“正如駙馬所見,替你搬個家而已。”宋茹甄攤了攤手,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勾了勾。
褚晏眉頭一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在駙馬心里,難道本公主就那么不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褚晏這是在懷疑她的動機呢,問題是她的確別有用心,只好顧左右而言他,故意轉移話題。
“……”褚晏沒說話,但眼神里面卻寫著肯定。
回想起以往所做的種種,宋茹甄確實有些心虛,只好假裝干咳了一聲,昂首義正辭嚴道:“你是本公主的駙馬,卻住在破舊的柴房里,此事一旦傳了出去,外面的人還以為本公主長期虐待于你,必會落下個狠毒刻薄的罵名,為了本公主的名聲著想,所以駙馬還是回到瑤光殿住比較合適。”
褚晏精致的薄唇忽地勾起一抹淡淡的譏笑。
宋茹甄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個柴房里的東西我已經派人全部拆了,門也鎖了,你的東西全部搬過來了,你不住也得住。”
褚晏忽然轉身,往后面退了一步,那是一個“請出去”的姿態。
宋茹甄不明所以地瞅著褚晏。
褚晏清冷道:“既然如此,微臣卻之不恭,但請公主出去,微臣還要更衣。”
宋茹甄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著一身綠袍公服,因剛下值還沒來得及更換窩就被她端了。
他腰上系鸞帶,頭上戴玉冠,明明是最不入流的九品官服,竟然被他穿出了挺拔青翠疏朗瀟灑的竹林君子之風。
有些人,真是天生好皮囊,穿什么都難掩其絕代風華。
宋茹甄點了一下頭,舉手拍了一下掌,門外立時走進來兩個身穿粉襖長裙的婀娜少女。
“你們兩個以后就專門伺候駙馬的起居飲食。”
“是。”兩名侍女轉而向褚晏福了福,脆生生地說:“奴婢丁香,奴婢林香,參見駙馬爺。”
褚晏視而不見,轉身進里間去了。
丁林二婢見狀,只好惴惴不安地看向宋茹甄。
宋茹甄挑眉道:“看著本宮做什么,進去伺候駙馬更衣啊。”
“是。”
到了晚膳時分,銀翹問宋茹甄是否用膳時,她想起褚晏剛搬過來,定有諸多不適,正好一起用個晚膳,緩和一下冰封的關系。
誰知,她與蕙蘭走到西廂時,卻發現伺候褚晏的丁林二婢卻站在門外凍得直打哆嗦,見她過來,二人慌忙行禮。
“你們倆站在外面做什么?”宋茹甄瞅著二人不解道。
丁林二婢哭喪著臉道:“回公主,駙馬爺不讓奴婢們進去伺候。”
宋茹甄語氣一沉:“不讓你們伺候你們就沒法子了,如此沒用,本宮養你們有何用?”沒個自己人近身伺候,她又怎么能知道褚晏的一舉一動。
丁林二婢頓時嚇地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公主恕罪。”
宋茹甄置之不理,徑直推門進了屋。
褚晏剛沐浴更好衣走出來,發絲還未干透,他左手垂著,右手里正拿著帨巾在擦頭發。
剛邁進屋內的宋茹甄立時定住了。
那個,她好像進來的有點不是時候。
褚晏里面只穿著一身素色深衣,外面隨意披著一件天青色廣袖大氅,擦頭發時,衣領蕩開,若隱若現地露出了一截優美的鎖骨線,竟是說不出的性感惑人,像個撩人的……妖精!
宋茹甄忽然就覺得喉嚨有些發干,微微咽了口口水。
褚晏動作忽地一停,發現了愣在門口的宋茹甄。
宋茹甄莫名心虛,趕緊先發制人,昂首挺胸地睨著他道:“駙馬可是對我送你的那兩個丫鬟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