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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甄冷地抱著胳膊催促道:“她們都走了,你可以起來了。”
褚晏冷冷地盯著她,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抿著嘴唇就是不說話。
宋茹甄蹙眉,不解地看了一眼褚晏的手,見他食指微微一蜷,手背上的筋脈鼓鼓的,顯然是在用力。
她明白了,褚晏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動。
到底怎么回事?
宋茹甄提著裙裾爬上床,跪坐在床邊托起褚晏的手,他的手很燙,卻是無知覺地耷拉著。
“你怎么了這是?”宋茹甄急問道。
褚晏的臉色忽然紅白急劇交加起來,身上的汗淌成了河。
她手忙腳亂的搖了搖褚晏不能動彈的身體,跟著急了一身的冷汗,“你倒是動一動啊。”
褚晏閉上眼,咬牙悶喊:“是針!”
“針?”宋茹甄一臉茫然,“什么針?”
“脖子……后面……有……針……”褚晏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每說一個字就喘一口氣,身子更是忍不住輕顫了起來。
宋茹甄趕緊傾身撐在褚晏的上方,摸向褚晏的脖子。
褚晏的脖子上全是汗水,發絲濕噠噠地黏在脖子上,她嫌礙事,只好先將脖子后面的頭發抹開,誰知她這么一碰,褚晏抖的越發厲害了,他緊緊地閉著雙眼,眉頭幾乎擰成了結,像是十分厭惡宋茹甄的觸碰似的。
宋茹甄白了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褚晏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她碰他。
可她偏要碰他,于是手心故意貼著他的肌膚探索,不一會兒,果然摸到了一根針頭。
原來褚晏不能動是被人用銀針刺中了穴位。
她捏住針頭用力拔了出來,剛要拿起來看一眼,忽然,眼前光影一轉,她整個人已經被褚晏狠狠地壓在身下。
褚晏的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肩頭,像是要挖進她的肉里去似的,咬牙切齒地沖她低吼:“解藥!”
解藥?
她哪里知道“尋歡散”的解藥在哪兒?
這尋歡散又不是她下的。
不過既然這尋歡散是烈性春/藥,那么解法便只有兩種。
一種是解藥。
另一種就是……解人。
褚晏雖然是她的駙馬,但入府一年來,他們其實并未圓房。他們只是表面上的夫妻,她折辱他,他忍氣吞聲,她知道褚晏恨她,厭惡她,從不肯正眼瞧她,而她是堂堂長公主,更不可能折了身份來討好褚晏。
可那場噩夢猶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宋茹甄不敢賭,眼下只能先解了褚晏的“尋歡散”再說。于是,她雙手一張,一副任君隨便來的模樣,閉上眼豁出去道:“來吧!”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褚晏的動靜,等來了幾滴滾燙的水漬,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宋茹甄睜開眼睛,看見褚晏紅通通的鳳目里似乎有一瞬間的怔愣,他臉頰上的汗,流水似的全都匯在了下巴尖上,連著珠兒似的往下墜,全部落在了她的臉上。
“解藥就是本宮,別磨蹭了,快點來啊!”
都這個時候了褚晏竟然還在發愣,宋茹甄生怕一會兒褚晏就會筋脈俱斷七竅流血,也顧不得什么長公主的尊貴身份了,雙手勾住褚晏的脖子疾聲催促他。
第3章 預兆(三)
一向八風不動的褚晏顫了一下,他用力推開了宋茹甄,宋茹甄重重跌回床上,然后就看見褚晏那雙波瀾不驚的黑潭里,驟起了兩股激烈的漩渦,似絞著無邊的憤怒,厭惡,殺意,要從里面漫出來似的。
宋茹甄被褚晏盯地幾分膽寒,眼角亮光一掠,便見褚晏已經飛快地從她的發髻上野蠻地扯下一根金簪來,舉著就往她的臉上刺來。
完了,她如此折辱他,他定然是想殺了她的。
再想起夢境里褚晏一刀砍了阿時的脖子時的狠辣決絕,宋茹甄心里一陣絕望,只好緊閉上眼睛等死。
“嗤”地一聲輕響后,一聲悶哼從褚晏的喉中溢了出來,緊接著,好似蛇蠕動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宋茹甄悄咪咪地睜開一只眼睛覷去,頓時毛骨悚然。
她竟然看見褚晏用她的金簪刺進了他左側小臂上,并且以簪為刀,正慢慢地向下切去……
她那根金麒麟鳳凰簪簪頭寬簪尾尖,雖似刀刃,卻未開封,褚晏竟然用那根簪子劃拉出一道深可見骨,長約三四寸的口子,血溪流似的從口子里涌了出來。
宋茹甄牙齒打著顫,哆嗦道:“你你你你……”
褚晏拔出簪子“啪”地扔在了地上,似乎生怕多拿一刻就被臟了手一般。
宋茹甄僵硬地扭正頭,看著上方懸著的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就如同真白蓮花一樣,毫無血色,仿佛下一瞬就會羽化飛升似的。
宋茹甄提著氣,不敢用力呼吸,雙拳抵在下巴上保持著自我防護的姿勢,她實在摸不準此時的褚晏會做什么。
褚晏眼里的水霧漸漸消散,開始變得幾分清明。
宋茹甄總算明白了褚晏在做什么。
他在用放血的方式保持頭腦清醒,同時還可以將身體里的藥效通過血排出去。
方法……確實可以。
只是褚晏對自己下手未免也忒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