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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周從來到走,不出半個小時,他走后,蘇家客廳里死寂一般。
袁麗華見氣氛窘迫成這樣,還有蘇盛明一家在,她面子掛不住,想給自家解個圍,“這季周真夠狂妄自大,真當他是誰。”
蘇盛澤此時一身怒氣,季周的話他聽得明白,這幫女人想把蘇歆推出去,又拿他當槍使擺了這一道,“你閉嘴,你們今天都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還不是為了蘇家,小歆樣樣優秀,我認為這孩子很好配得上季周。”
“小橙怎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日怎么對她,我告訴你袁麗華,蘇家你要是呆夠了,就滾。”
“好,我走,我現在就走。”
蘇老夫人吼了一聲,“鬧夠了沒,還嫌不夠丟臉,要鬧得滿城皆知。”她說著,起身瞪了一眼眾人,步出別墅大門乘車離去。
一場宴席不歡而散,蘇歆哭著跑出去,衛芳琴急忙追上。
季周這一次,讓蘇家萬分難堪。
蘇盛澤徑直上樓,袁麗華回了自己房間,蘇青擺著大少爺姿態晃到蘇橙面前,“季周看上你了?看上你什么了,悶葫蘆?”
蘇橙看著蘇青嗤笑的臉面,已經沒了感覺,她越過他徑直上樓。
夜里,傳來二樓主臥的爭吵聲,蘇盛澤與袁麗華在房間里吵架,動靜很大,蘇橙在三樓聽得真切,有摔東西聲,摔門聲,還有袁麗華的哭聲。
蘇橙抱著膝蓋縮在床上一角,九月的寧海,天氣依舊悶熱,但她覺得周遭空氣那么涼,涼得細膩的肌膚上汗毛都豎了起來。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燈火的闌珊卻照不進她黑暗的世界,她不想回到這里,她是蘇家人,蘇盛澤的親生女兒,可在蘇家,她只是像異類一樣被排斥。
她腦海中不斷閃現季周一身戾氣離開,他生她的氣了吧。
蘇橙拉過被子抱在懷里,聽著樓上斷斷續續的哭聲,她想回意大利,很想。
蘇橙睡得很淺,頭痛欲裂般襲來,她裹著被子半睡半醒直到天空放亮,窗外陽光照射進來,她拽過被子蒙在頭頂,直到聽見敲門聲。
她掀開被子盯著門口方向,敲門聲停下,又是篤篤篤三聲,“小橙,醒了嗎?”
是蘇盛澤,蘇橙翻身下床,腳剛沾地,雙膝一軟差一點摔倒,她緩息后走過去開門。
“爸。”
“吵到你了嗎?”
“沒,已經醒了,有事嗎?”
蘇盛澤走了進來,蘇橙單手扶著門板,目光盯著他怕背影,她不知道他想說什么,吵架之后要問責她嗎?
蘇盛澤在窗邊的白色公主椅上坐下,“過來啊。”
蘇橙哦了一聲,走到窗邊。
“沒睡好吧,臉色不好。”蘇盛澤說,唇角微微掛著笑。
“倒時差睡的有一點晚。”
“昨晚的事,哎。小橙,確實是爸這么多年忽視了你,昨晚我也斥責了你媽。”說到你媽這兩個字,他停頓了下,面上浮出抹尷尬。
蘇橙沒說話,那不是她媽,她媽媽已經去世了,媽媽也不會那樣對她,只是時間久了,童年的陰影讓她習慣了默然,漸漸把親情看淡。
“季周,他喜歡你?”
“季總對我們大家都好,也多照顧我一些。”喜歡或是不喜歡,她都不想讓自己對此事產生多余想法,她承認,季周對她的好,會多一些偏心吧。但又能如何,她跟他三個月的交集,之后她回她的意大利。
“昨晚的事,都怪我,我沒想太多,任由袁麗華做出那樣的事,季周罵的是對的,這么多年爸虧欠你,你這么乖巧懂事,我居然一直忽略你。”
蘇橙不知該如何應對他的話,爭吵,因為她,欠她的,太多年了,她計較不來的。
“季周如果喜歡你,你們可以試著相處相處,季家門楣你也清楚,挺好的。”
原來那一番話讓她感覺到爸爸對自己也許不是那么冷情,結果下一句,就是這樣,她心里有些想笑,她終于有用了嗎?
她沒有表現出心底的凄涼,還是一貫輕聲細說地說,“爸,節目組先給了兩百萬,剩下的兩百萬到帳后,錢我也不要,錄完節目我回意大利,你們也不需要因為我的事而爭吵。我現在已經參與演出,能賺錢了。”
“還回意大利,留在家里不是挺好的嗎,我昨晚已經教訓了她,小橙,爸知道這些年苦了你,蘇家由我跟你伯父兩人執掌,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是你不懂的,商場沒那么容易,所以爸才忽略你,希望你別怪爸爸。”
“我怎么會怪您,我吃穿用度樣樣上呈,她說的對,這都來源于我是蘇家的孩子,應該我來謝謝您才對。”
蘇橙說得輕柔,但蘇盛澤越是聽得像針尖一樣刺過來的疼。
“小橙,爸不是那個意思,留在家里,如果你實在不想住在這兒,家里還有其它房子……”蘇橙截斷他的話,“爸,我喜歡我的工作,我喜歡小提琴。”
“國內也可以演出,在國內也一樣有好的發展。”
蘇橙只是不想在國內,不想面對那些不開心的事,他可能真心想留下她吧,但他是不懂她的想法。
“爸,中午節目組有采訪,時間也不早了,我要收拾一下去報道。”
“好,別太辛苦了。”
蘇盛澤真心希望蘇橙可以留在國內,昨晚的事他想了挺多,這些年真的虧欠這孩子,他不是不知道袁麗華對蘇橙刻薄,只是以前因為此事也爭吵過,吵得他頭痛也煩躁,后來蘇橙去了國外讀書,家里才算安靜,他無奈,認為這樣也好。
他走了出去,回手替她關門,看到她微笑的眉眼,很像她母親,那樣溫柔的一個女人,可惜命薄走得早。
蘇橙洗漱換衣服,節目組采訪是在下午,她只是不想聽爸爸說再多,有些話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她只想離開,什么也不想。
司機送她出來,她只要求到地鐵口,然后上了地鐵。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那個穿著白色雪紡衫白色小腳褲,平底涼鞋,一個單肩小馬包,長得十分清秀的女孩子,怎么越看越像最近大火的綜藝節目在路上的小橙子。
直到有幾個女孩子上前跟她說話,她才恍然,自己已經不是素人,她有粉絲了,不能隨意出來,會被人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