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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與成國公對視一眼,跟著齊琮入宮的眾將士看著站在中央的寧王殿下,個個臉紅脖子粗的,心意難平。
齊琮倒是淡定,跪到地上,神色恭敬的說:“驅逐外敵,開拓疆域,是兒臣的責任,不必賞賜。”
宣德帝笑著說:“論功行賞,想要什么,盡管開口,只要是合理的要求?!?
齊嫻氣的握拳捶了捶腿,湊到幼寧耳邊說:“什么叫合理的要求,皇兄立了那么大的功勞,要什么都合理?!备富誓敲凑f,無非就是不想立太子罷了,還是偏心齊瑛,想把太子之位留給他的寶貝六兒子。
有本事,也叫齊瑛領兵打仗去呀。
齊琮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直視宣德帝。
宣德帝讓他眼神看的心虛,佯裝酒醉的往旁邊靠了靠。
坐在席位上的齊瑯突然開口,語氣吊兒郎當的,“這個賞賜可難選了,除了金銀珠寶,實在不知道還能要什么賞賜,可是金銀珠寶這種身外之物,皇兄也不需要吧?!?
齊瑯這話幾乎是直接要戳破宣德帝的用意了,宣德帝神情復雜的看了小兒子一眼,想命人把他嘴給縫上,好在齊瑯只說了這么一句,便沒再說了。
齊琮像是聽了齊瑯的話一樣,道:“那就請父皇賞賜兒臣些珠寶吧?!?
他這對待賞賜的態度極其敷衍,顯得宣德帝極其小氣。
宣德帝自己也知道讓齊琮自己挑賞賜有些刻薄,但他還是要面子的,是個人都聽出來齊琮說要珠寶的無奈,他也不得不再想法子彌補,安撫那些進宮接受賞賜的將士。
“你可莫要聽你七弟胡說八道,你府上若是缺珠寶,父皇自會派人送去,可這哪能算做賞賜,你再認真想想,到底想要什么?”
齊琮沉吟片刻,道:“既然父皇執意要賞,兒臣也不好辜負父皇的美意,暫且將這個賞賜留著,待兒臣想好了再稟告父皇,父皇的意思是,兒臣要什么都可以?”
他突然的反問讓宣德帝心里敲起警鐘。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不過話已出口,當眾說的,君無戲言。
宣德帝硬著頭皮道:“這是自然,君無戲言?!?
齊琮微微一笑,招手讓人把剛剛的酒端來,捏著酒杯敬宣德帝,“能為父皇效力,是兒臣的榮幸?!?
他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宣德帝想到當年是這個兒子主動替自己出征的,心里又升起了幾分父子之情,再次走下御座,拍著齊琮的肩膀,頗為欣慰的說:“父皇為有你這樣的兒子感到驕傲?!?
齊琮微一點頭,顯然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瞥了眼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明顯對今晚的封賞不滿意,其實宣德帝論功行賞,并沒有虧待他們這些功臣,但他對齊琮,實在小氣了些。
齊琮目光在他們中間掃視一圈,剛剛還滿臉不快的將士們瞬間平息了不少。
他們追隨寧王殿下,接受寧王殿下的一切指示。
第92章
宴席散后,齊琮陪皇后一起回永寧宮,皇后遣退眾人,殿內只剩下齊琮和皇后兩人。
齊琮親自提著茶壺,往綠釉菊瓣茶盞里添了茶,端給皇后。
皇后把托起茶盞,輕輕的吹了吹,杯口升騰著縹緲的霧氣,她抿了一口,抬頭看著齊琮,溫聲說:“你父皇那里賞賜不賞賜的倒無所謂,咱們也不稀罕,但這回他如果再聽那些耳旁風,企圖把你手中的兵權給收回去,你可不能再退了?!?
她拿帕子擦了下嘴角,齊琮道:“到了如今這一步,兒臣自不會退。”
他在外收攏兵權,皇城里有齊瑯給他盯著,部署多年,便是皇祖母也不能輕易撼動他的勢力,更何況是他那個只會躲在皇祖母身后張牙舞爪的父皇。
太子之位,終歸是在皇帝之下,隨時都能被廢,他在乎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區區一個太子。
皇后聽他這么說就放心了,齊琮看似冷血,實則最重情義,孝端皇后和五公主的死皆是宣德帝造成,皇后厭惡他至極,即便宣德帝總喜歡做出對姐姐癡心一片的樣子,甚至在她面前痛苦懺悔,皇后還是覺得他該死。
害死了她姐姐和外甥女,愧疚有什么用,姐姐含恨早逝,憑什么他就可以只掉幾滴眼淚,照樣做他的快活君王,三宮六院,偶爾想起姐姐,還要埋怨是姐姐太脆弱,拋下他一個人在這世間悔恨終身。
他應該去當面向姐姐謝罪才是。
不過這些話,她從來都是憋在心里,不能對外人訴說,即便是她的母親,當初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說心疼死去的長女,可憐外孫在皇宮無人照拂,讓她入宮為后,終歸結底也還是存了私心,為了延續英國公府的榮耀。
他們人人都說姐姐是賢后,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卻從來沒想過替姐姐報仇。
如今齊琮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但他身體里,到底還流著那個男人的血,皇后就怕他顧忌父子之情,會在宣德帝那里栽跟頭。
“握住兵權才是最要緊的,你此次回來,只帶了五萬兵馬,余下的都留在邊關,你父皇想懲治羅衛汝,你又私自做主把羅衛汝留在了鄎州,他氣壞了,到太后那里大鬧了一場。”皇后輕嘆了口氣,“真是不知所謂,把你皇祖母都氣病了,他自小被你皇祖母保保護的很好,便真以為你皇祖母是鐵鑄的,怎么惡言相向都不會倒下。”
想到太后憔悴的面容,齊琮眉心蹙起,“他到底要鬧什么,皇祖母身在后宮,羅衛汝之事與她老人家有什么關系?!?
皇后壓低聲音說:“還不是因為那事,你皇祖母向來明事理,羅衛汝從前在汝陽王麾下任騎兵統領時立下的功勞暫且不論,就說這幾年,為了驅逐鄎軍,也該功標青史了,戰事剛平,他就算計著怎么懲治人家,半分不念羅將軍的功勞,還去找你皇祖母拿主意,想讓你皇祖母幫忙把羅衛汝召入皇城,你皇祖母沒答應他,替羅衛汝說了幾句話,他就惱了,說你皇祖母護著羅衛汝是因為羅衛汝曾是汝陽王的下屬。”
齊琮道:“他又把他的身世提出來了?”
皇后冷笑道:“可不是,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跟三歲孩子似的,糾結自己的生父是誰。”
“皇祖母怎么說?”
“你皇祖母說了他是大齊正統血脈,他又不信,還在別扭著,我若是你皇祖母,早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事。”
齊琮看著母后突然暴躁的樣子,俯身往皇后跟前湊了湊,面帶笑意說:“母后放心,兒臣絕對不會纏著您問親生父親是誰?”
皇后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說笑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你以為你又比你父皇讓人省心多少嗎?我問你,你是不是又不想娶你阿硯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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