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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剛露出笑容,便聽一聲冷嗤,“人都沒到齊,算哪門子團圓?!?
幼寧正和齊嫻說著悄悄話,乍然聽到如此囂張的話,不由抬起頭。
這會眾人都是酒意正酣,突然冒出這么一句,就有點掃興了。
能在皇家宴會上當著太后皇帝面掃興的不是旁人,正是寶和公主。
寶和公主一語驚人,眾人都知道她和貴妃不合,這是見不得貴妃春風得意,要找茬了。
宣德帝蹙著眉道:“你這是又和駙馬鬧別扭了?”
無辜躺槍的駙馬嚇白了臉,撲通一聲從座位上爬起來跪下。
“駙馬是父皇親自為兒臣挑選的夫婿,平日里溫柔體貼,對兒臣千依百順,兒臣怎么會和他鬧別扭?!?
這話說的讓那位還跪在地上的駙馬爺紅了臉,宗親都向他投去打趣的目光。
宣德帝神色微斂,笑著說:“好……你夫妻和樂,朕就放心了?!?
他怕寶和公主鬧事,想著轉移話題,寶和公主氣都撒出來了,又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剛剛聽貴妃娘娘說,今日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想必在民間,家家戶戶的百姓也是做了一桌子菜,圍坐在一起熱鬧吧,可惜這樣團圓的日子,五皇弟卻在外面賑災,北地貧瘠,又接連遭受災禍,五皇弟此刻也不知有沒有吃上一口熱乎飯,咱們宮里頭的錦衣玉食,貴妃娘娘隨手一個燈謎彩頭都是價值連城,這外頭的百姓,還在飽受饑寒之苦呢?!?
這話一說出來,原本興高采烈相互敬酒吃菜的宗親都不好意思動筷了。
捏著酒杯站在中央的貴妃臉色越發難看。
席上一位老親王妃早就對今日殿內的鋪張奢靡不滿了,拄著拐杖起身道:“百姓尚在苦痛之中,臣婦思之痛之,身體不適,請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容臣婦先行告退?!?
太后淡淡道:“既然皇嫂身體不適,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謝太后娘娘體諒。”
老王妃一走,太后便扶著林嬤嬤的手起身,“哀家也有些不適,就不打擾陛下和貴妃雅興了,寶和過來,扶哀家回去?!?
第32章 爬山
太后一走,宣德帝的臉子就掛不住了,有幾個想跟老親王妃學著先行離開的宗親一看陛下沉著臉,都老老實實的坐在位子上不敢說話。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大殿鴉雀無聲,幼寧暗嘆寶和公主好本事。
貴妃私庫拿了那么多珍寶出來籠絡宗親,眼瞧著宗親們都很買賬,貴妃目的就要達到了,結果寶和公主兩句話就給攪合了。
百姓還在水深火熱之中,貴妃卻大肆鋪張,這個名頭說出來,真是狠狠的甩了貴妃一個耳光,還順帶拉著外出賑災的齊琮在宗親跟前賣了波慘。
齊琮身為嫡子,身份尊貴,百姓遭受災難,親自前去賑災,如此杰出的皇子,本是儲君的不二人選,陛下卻偏寵貴妃,想立貴妃所出的六皇子。
各宗親心中難免偏向五皇子。
貴妃最忌憚的就是齊琮跟自己兒子爭皇位,寶和公主刻意在此時提起齊琮,真是比下她臉面還讓她難受。
寶和公主厭惡貴妃,又沒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自然偏向齊琮這個弟弟。
宣德帝舉著酒杯,沖著眾臣道:“眾愛卿怎么不喝了,來,都陪朕喝一杯。”
眾人忙端著酒杯起身,出了這種事,皇帝心氣不順,罪魁禍首寶和公主又被太后帶走,駙馬當出氣筒當出經驗了,不用人提醒,就極有眼色的腳底抹油,跟著去孝敬太后了,皇帝連出氣的人都沒有。
這場開場盛大的除夕宴后面雖然無人敢提前離席,但都是礙著皇帝在,戰戰兢兢的吃喝都不痛快。
宣德帝悶了口酒,捏著酒杯轉了轉,酒杯當啷一聲,從御座上滑下去,眾人聞聲趕緊跪到地上。
宣德帝看著匍匐在腳下的眾人,更覺鬧心,拂袖離去,也沒理會貴妃。
皇帝一走,眾人都松了口氣,紛紛向貴妃告退,只一會的功夫,人便走的差不多了,只剩那些唯林家和貴妃馬首是瞻的朝臣女眷和嬪妃。
貴妃忿然作色,席上剩下的人也都不敢說話,宮人們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眼下距離開宴不過才半個多月時辰,往常除夕宴結束,還要一個多時辰之后呢。
貴妃手里捏著酒杯,正要摔,齊瑛走過來,貴妃紅著眼眶,扶住兒子的肩膀,手指輕顫,“阿瑛,你父皇也走了?!迸匀速F妃都不在乎,但宣德帝怎么能不管她們娘幾個呢。
齊瑛緩緩的扶著她的胳膊坐下,說:“母妃不必理會,今日宴會,是母妃精心準備,那些走了的,是無福消受母妃的美意。”
貴妃不甘心的說:“本宮費了這么多功夫,私庫里的東西都拿出來添補,將除夕宴辦的這樣隆重,本宮哪里做的不對。”
齊瑛說:“不是母妃做的不對,而是無論母妃做什么,在有些人眼里,都是不對的。”他早就勸過母妃不要接手除夕宴的事,可惜母妃一心想著樹立威望,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嘆了口氣,“既然已經這樣了,母妃精心準備的宴會不能白白辜負,后面不是還有歌舞嗎?讓人上來助興吧?!?
這殿內剩的人連十分之一都沒有,齊瑛淡然的從座位上執起酒杯,“多謝眾位賞臉,本殿敬各位一杯。”
齊瑛招呼著剩下的人,貴妃撐著額角歪在座位上,戲臺上歌舞又演了起來,貴妃也不知自己這兒子隨了誰,發生了這樣的事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更覺心煩意亂。
除夕宴上貴妃失了臉面,也不知是意味過來那日皇后是故意把主持宴會全權交給自己,還是怎么的,行事收斂了不少。
幼寧的日子過的和以前沒什么兩樣,吃飯睡覺上學,不過章華殿里的小姑娘們一副以她為首的架勢,讓她很是心累。
章華殿里又新進了兩三個小姑娘,快二十個人了,三五成群也分成好幾撥玩耍的小姐妹,這一撥出去捉迷藏要叫上幼寧,那一撥出去放風箏也要叫上幼寧,幼寧跟著這群小蘿卜頭一起玩,心里吐槽小朋友們太幼稚,玩起來的時候,瘋的比誰都開心。
就是剛和這一群人玩回來又被另外一群人喊有點累,這群小姑娘,都很會撒嬌磨人,因為幼寧會玩,踢毽子放風箏沒人比的過她,小姑娘們都想叫上她和她分到一隊。
幼寧叉腰站在一個假山下面,假山不高,四周被草木遮掩,只有一條彎曲的鵝卵石小道通出去,很是隱秘,這里是章華殿后院一角,幼寧也是偶然發現。
她每回和章華殿里的小姑娘們捉迷藏,都是靠這個地方贏到最后,沒人能找到她,順便躲個清靜,要是被找到了,出去肯定又要被拖去玩別的游戲。
幼寧把帶過來的絨氈鋪在石磚上,從兜里摸出一包板栗。
幼寧想起自己上回在這里吃的板栗殼忘記帶走了,今日也沒瞧見果殼,看來是被灑掃的宮人收拾了,到底是皇宮,打掃的宮人仔細,這樣尋常無人來的角落都心細的打掃。
“幼寧,幼寧——你在這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