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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只是我的稱謂，后者，君也。妖后之意，本就為妖族發(fā)號施令者，和妖王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事實上，我比洪荒所謂的妖王出現(xiàn)的時間還早。”像是看出慕白的不解，男聲淡淡解釋。

女網(wǎng)友變男網(wǎng)友，這世界還真奇妙。不過，連重生這種更奇妙的事都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這種事又算什么？

大概是她彈得太難聽，不過十秒，妖后又問：“你怎么了？”

“我沒怎么。”慕白問：“倒是你，你怎么來了？”

“你的琴音太亂了，我猜你可能很難過，所以我來看看你。”妖后平靜地陳訴。

慕白的心弦一下被波動一下，連帶著弦音似乎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我沒有很難過。”慕白鎮(zhèn)定自若，若無其事說，“我只是想不通而已。”

“我知道。”妖后說，“可是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沈慕白搭在琴弦上的右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古琴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琴音。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空氣，不確定地說：“不希望我不開心？”

“是。”妖后語氣頗淡地解釋，“我身為群主，要對你負責。沈慕白，往者不可諫,既然已經(jīng)重新開始，你就不應(yīng)該再介懷過往。”

“知道和做到能一樣嗎？過去的事發(fā)生就是發(fā)生了，它會一直存在我的腦海中的。它就像一個漩渦，我想逃，也逃不掉。”沈慕白說。

妖后沉默一會，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消除那些記憶。”

“……”沈慕白愕然，“這種事，不是忘記就可以當沒發(fā)生過。而且，如果忘記后重蹈覆轍，那又該怎么辦？”

“可是我希望你開心快樂……”妖后喃喃說，還沒等沈慕白開口，妖后又問：“上次你說，你不可能喜歡謝堯？”

“嗯。”沈慕白應(yīng)道。

“那你覺得顧彧怎么樣？”

沈慕白：“……”

妖后：“嗯？”

沈慕白：“妖后，你所謂的希望我開心……不會是想給我介紹對象？”

妖后沒有回答，沈慕白卻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是真的，難怪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妖后為什么突然要問那一句“沈慕白，如果重來一世，知道他喜歡你，你會喜歡他嗎？”

難道她進的不是重生群，還是重生者介紹對象群？

妖后微微尷尬，咳嗽一聲。

沈慕白覺得好笑，追問：“妖后，你不會真的是想給我介紹對象吧？”

“有一個情投意合的戀人不好嗎？穩(wěn)定的感情對情緒有好的影響。”妖后有意岔開話題，生硬地問：“沈慕白，你聽說過合虛山嗎？”

“合虛山？《山海經(jīng)》中所謂的日月所出之地？”沈慕白兼職不知道妖后哪里能看出來她會和顧彧情投意合，他們倆根本就不是一種人。

妖后為什么突然提這個？

“嗯，我就住在這里。”

慕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妖后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錚錚的琴音已經(jīng)傳過來。這琴音憑空而來，飄逸秀美，似山河飄逸秀美，似江海碧波蕩漾。一時間慕白眼前似乎出現(xiàn)一幅云水奔騰，煙霧繚繞，氣象萬千的畫面。

“這是……”沈慕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琴音中的煙霧似是化成實體的煙霧，煙霧中緩緩展現(xiàn)的是洪荒的整個世界。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合虛山。”

身后傳來妖后的聲音，慕白回首，妖后似是就坐在她身后撫琴，可他周身云霧繚繞，煙霧中的他仿佛離沈慕白很近，又仿佛很遠。隔著層層疊疊的云霧，沈慕白對上一雙澄凈的眼睛，那雙眼隔著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淡漠的目光落在沈慕白身上。

沈慕白呼吸一窒。

“怎么了？”似是察覺她的目光，妖后問。

慕白心底滿滿地溢出不真實的感覺，心臟在怦怦直跳地直跳。她自己還沒想好怎么做，就下意識地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沒什么，倒是你，怎么想著帶我來這里？”

“我說過，我不希望你不開心。”妖后又重復(fù)著一句話，他的目光落在手下的琴弦上，“曾經(jīng)有個小妖跟我說，再難過的時候，只要看到合虛山的壯闊心情就會變好，我想也許你也會這樣。”

慕白怔怔地看著身后的妖后，日月同輝的光芒奇妙地散在他的身上，目光的看不真切讓她下意識想伸手去觸碰妖后。

——什么也碰不到。沈慕白突然清晰地認識到這一切僅僅只是幻境，心底莫名失落。

耳邊傳來一聲鳳鳴，慕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身體驟然升高，待天地穩(wěn)定后，她驚魂甫定地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和妖后已經(jīng)身在一只散發(fā)著冰藍色光芒的鳳凰身上。鳳凰振翅高飛，越飛越高，不一會兒就凌空飛翔于整個合虛山之上。而整個合虛山的風光也就盡收慕白眼底。

來自遠古的風在沈慕白指尖穿過，帶起她的發(fā)梢，她知道這一切只是虛幻，可橘色的晨光與涼涼的月光交相輝映的天地間彌漫著的靜謐祥和的氣息還是讓她動容。

“喜歡嗎？”耳邊傳來妖后的聲音，慕白轉(zhuǎn)過身，不知何時妖后已停下?lián)崆俚膭幼鳎驹谀桨咨砗螅苌硪琅f纏繞著數(shù)不清的云與霧，慕白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琴音卻還在繼續(xù)。

“我……”慕白微微失神，不知道該如何闡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我應(yīng)該喜歡的。”

她抿唇，突然下定決心，問妖后：“能給我一把琴嗎？”

妖后揚眉，慕白看不到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不過很快他就恢復(fù)如常。

“好。”妖后說。他長袖一揮，一把冰綠色的琴出現(xiàn)在慕白面前。

慕白坐下，側(cè)耳傾聽空氣中的琴音，磕磕碰碰地開始撥動琴弦。她剛開始彈奏的磕磕絆絆，卻很快漸入佳境，不過三分鐘，她已經(jīng)完全可以跟得上空氣中琴音的旋律。

妖后將驚訝的目光投向坐在他面前撫琴的少女，她正專心致志地一邊聆聽著空氣中的琴音，一邊極快地將旋律在自己手中的琴弦上復(fù)制。

不知看了多久，妖后驀然低頭會心一笑，他略一沉思，一只長笛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與此同時，原本存在虛空中正在彈琴的幻影一下消失。

琴音驟然消失，沈慕白詫異，抬起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妖后，妖后卻頷首示意她繼續(xù)，沈慕白只能依著記憶重現(xiàn)剛才耳邊的琴音。妖后看著她，將長笛橫在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