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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顧連玨,可以說是十分羨慕了,顧連玨在李雨姍面前,似乎隱隱壓抑著心中的亢奮,總之,要比在旁人面前更健談一些。
可他呢,在溫若笙面前,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京城很多官宦人家都知道,溫家和顏家交情好,但他們也都知道,他與溫若笙的關(guān)系并沒有比京中普通相識的小郎君小娘子好多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什么交情的。
他們都是內(nèi)向的人,這也就罷了,偏偏他比溫若笙還要內(nèi)向。對著旁人也便罷了,對著溫若笙,他更是內(nèi)向到了近乎羞怯、想要逃避的地步。
在顏雪臻低著頭郁悶時,溫若笙也將顧連玨與李雨姍的親近看在眼里。她知道,李雨姍這些年在益國公府過得并不好,除了她們幾個朋友,便很少能有人讓她開心了。難得遇到顧連玨這么個俊秀少年,敢于出頭、敢于爭取,溫若笙便也十分為他們高興。
她心中想著,她和顏雪臻若是能像他們一樣,騎著馬并肩前行,不知該有多幸福。偏偏顏雪臻一直走在她前頭,不曾回過頭來看她哪怕一眼。
就這樣,一群人有的說笑、有的沉默,一路行到了城門口。這時忽然傳來吆喝聲,有剛出了城的人縱馬朝這邊奔來,那馬身形強(qiáng)壯、勢頭極兇。雖然駕馬的人已經(jīng)看到了他們,大約也不會真的撞上,顏雪臻還是像背后長眼睛一般,快速調(diào)轉(zhuǎn)馬頭來到溫若笙身邊,將她護(hù)在一側(cè),低低道:“小心。”
那馬飛快地馳過,帶起一地塵土飛揚(yáng)。然而那低低的叮囑似乎沉在了她耳畔,久久蕩漾,亦未被馬蹄聲所掩埋。溫若笙偷偷抬眼看向身側(cè)的人,見他的耳垂紅了,呼吸也有些局促。
這副模樣,令她忽然樂不可支,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xiàn)腦中,她揚(yáng)起唇角,覺得自己的快樂絲毫也不亞于好姐妹李雨姍了。
回到溫府,溫烈樂顛顛地來找溫若笙,他笑著道:“我都看見了,你的顏郎,一遇到危險時首先想到的人是你!”
溫若笙一臉傻笑,笑完了才正色道:“你可不許告訴他!”
“好好好,”溫烈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不說。”
“也不許對柔兒說!”
溫烈一愣,隨即笑道:“是是是!”
這日夜里,溫若笙做了個夢。
夢里,顏雪柔嫁給了溫烈,成了她的小嬸嬸,溫烈高興得合不攏嘴。回門那日,她不知怎的也跟著去了顏府,顏雪臻便隨著顏雪柔的稱呼,喚她“笙兒”,溫若笙從沒聽他這樣親切地稱呼過自己,一高興,張口清脆響亮:“嬸舅!”
然后她就一個激靈把自己嚇醒了。
……
這一年的夏日,顧連玨與李雨姍定了親。
顧連玨高興得不行,為表感謝,請了顏雪臻和溫烈喝酒,屋中一個下人也沒留,獨(dú)他們?nèi)耍笞硪粓觥?
顏雪臻酒品好,喝醉了也不多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顧連玨,呆滯地問:“你可是有什么秘籍嗎?”
顧連玨的腦子也不太清楚,好半天才弄明白,顏雪臻指的是什么事。他大著舌頭道:“這……這事……要膽大……大心細(xì)!”
他趴在桌上抬起頭,看著一臉懵然的顏雪臻和溫烈,以為他們不懂,繼續(xù)解釋:“一個男……男子,若真喜……歡一個女子,是可以……可以為了和她……在一起……不顧一切的!或……或許她本……不喜歡你,但你……你為她這么做……了,她便最……最有可能喜……歡你,為你動……動心,就算始……終不成功,或……或許多年……后回頭來看,你也……沒什么好后……悔的,若是她……心中……本就有你,你……更要這樣……做,才……不至于辜負(fù)她!要……知道,這樣的……感情,大抵是……一輩……子都難有一……次的……”
他好不容易才說完這一長串,那邊兩人卻難得沒有不耐煩,即便是醉了,也聽得極其認(rèn)真。溫烈問:“那若是她喜歡了旁人呢?”
顧連玨深笑:“若旁……人當(dāng)真有你……這般深情,那他……們兩情相……悅,你再……再怎樣也無能……為力,你努……努力過,起碼……起碼日后不至于……不至于后悔!但若是……她喜歡的那人……對她……的心思不及……你半分,那她……日后跟……著那人只怕……是要受……苦的,你如……今,發(fā)動攻……攻勢娶……娶了她,她以……后必將體……體會到你的好,再……看她曾經(jīng)喜……歡過的那人,也……也會覺……得他樣樣都……不及你。要……要知道,求……求娶女……孩子的時候要努力,成了親以……后更要好好待她,真正……喜……喜歡一個人,是會下……定決心一……輩子對她好……好的。”
這話是對溫烈說的,顏雪臻卻重重點(diǎn)了下頭。溫烈見他這般正經(jīng),不由得忘了心中酸楚,輕撫著他的頭笑:“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孩子……若換做她是男子,你是女兒……她只怕早就如顧兄這樣來對你展開攻勢了。”
幾人喝得七葷八素,都不知自己在說什么,也不知旁人在說什么了,偏偏顏雪臻在聽到這句話后,莫名露出了個極其心滿意足的笑,然后忽地捧起酒盞站起身來,對著滿屋子空氣說了句“謝謝大家”,竟仿佛是自己要成親了一般。他喝罷那盞,便一屁股坐下,趴在桌子上睡熟了。
顧連玨和溫烈撲到他身上搖他,溫烈還醉醺醺道:“你素日里酒量最是不錯……今日怎么……怎么先倒下了?”
殊不知自己此刻看上去像個瘋子。
可惜的是,三人酒醒后對這一段皆是不記得了。因屋內(nèi)未留人伺候,所以再無一人知曉,當(dāng)日他們酒醉后都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