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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都不看路的?”
“……十九皇子。”顏雪柔措手不及,呆呆盯著眼前少年俊秀的臉和緊皺的眉,好一會兒才忽然回過神來,忙低下頭行了個禮,臉莫名其妙地紅了。
因她低著頭,唐頤看不到她的臉,只看到她粉紅色的耳垂,卻依舊使得他的心顫了一顫。
顏雪柔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一句話也沒說,有些不安地抬起頭。這時如丹在唐頤身后輕輕干咳了一聲,唐頤沒反應,如丹又加重咳了一聲,這次連顏雪柔都看向了如丹,唐頤才回過神來,朝她點了點頭。
如丹和戚羊的心中是崩潰的——我的皇子啊,你都煞費苦心地一路跟到這里,人都堵住了,你卻一言不發,眼看著人家就要走了……
好在顏雪柔并沒有將他當成擋住自己路還不賠罪的怪人,而是清楚記得眼前人是幫過自己大忙的,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雖然曾有過那么一點點小小過節,但人家是皇子啊跟皇子一直過不去她是瘋了嗎?她還不想金氏對她的埋汰那么快變成事實,所以禮貌地柔聲道:“上次十九皇子不顧危險救了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一直記著,卻沒有機會當面感謝。”
唐頤愣住。
她竟還記著他的恩情,明明顏淵都已來謝過他了,她卻還不忘對她說謝謝。
她說……一直記著?
這么說,這些日子以來,她始終惦記著他?真的嗎?
唐頤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這么多天以來,他不曾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開心,先前他受了那么多的思緒折磨,直到今日,聽她說出這句“一直記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再怎么受折磨都是值得的,只求……只求她不忘了他。
只求他在她眼中有那么一些特殊。
顏雪柔見他不說話,心中越發不安,只好又再將感謝的話說了一遍,說得更加誠懇。戚羊和如丹看向唐頤,他們與唐頤相處的時日長,很善于從他神情的細微之處發現端倪,所以眼下顏雪柔什么也沒察覺,他二人卻已然看出,他們皇子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唐頤的喉頭動了動,心中某些頑固的堅持也動搖了,想著既然她都謝了我,那我也要跟她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們的關系說不定就可以破冰……
他或許不明白,在顏雪柔眼中他們之間從不存在什么冰,更確切地說,自從他在首飾鋪子中救了顏雪柔,顏雪柔就不再將他歸于“討厭的京城惡少”一類,而是將他當成救命恩人了。當然,除了救命恩人,他在她心中什么也不是。
唐頤微微啟唇,斟酌了好幾遍的話正要說出,身后忽然有人喚他。唐頤被橫刺里打斷,十分不悅地回過頭,見那打斷他的討厭的人居然是溫烈。自從溫烈在顏府外的街上遇到沖他兇神惡煞的唐頤,越發覺得唐頤對顏雪柔心懷不軌,此次也是一樣,于是他走上前,看了看唐頤,又看了看顏雪柔,笑著對唐頤說了句:“抱歉啊,十九皇子,我看你一直在這站著,還以為你怎么了呢。”
唐頤憤怒地盯著他。
溫烈又對顏雪柔道:“柔妹妹怎么在這?”
顏雪柔沖他笑了笑,道:“出來透透氣。”
因著宴席的規矩,男子和女子是分開用膳的,所以先前顏雪柔并沒有見到唐頤和溫烈。且她絲毫沒察覺到唐頤和溫烈之間的劍拔弩張,正準備跟溫烈好好聊聊,就聽唐頤冷不丁道:“這后頭是女眷休息的園子,溫郎將為何會往這邊走?”
“哦?”溫烈眨眨眼,“在下對宮中不熟,只是看到十九皇子在這邊,便往這頭來了,并不知此處乃是女眷休息之所。”
唐頤的唇彎出個淡淡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方才聽如丹說,溫二郎和顏大郎一直跟在魏王身邊,如今為何不見魏王和顏大郎,獨見溫二郎在此?可是專程來找什么人的?”
話說到這里,顏雪柔已然聽出了兩人的不融洽,正不知所措時,一道溫潤如清風的男聲傳來:“十九叔原來在這里,倒叫我們好找。”
三人轉頭看去,一道走來的是幾名年輕男子,為首的一個穿著月白圓領袍,眉目溫潤,帶著淺淺笑意,且身姿矯健,透著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大氣從容。
那是王者之氣,顏雪柔頭一次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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