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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這個角度,背對著那少年,只能看見口琴豎面是一個個綠色的格狀吹孔,兩邊是鏡子般亮堂的鋼板。
那少年回頭看著姑娘傻笑,我發現他居然是小樹!
正驚愕著,枕頭邊的秦悅哼哼了兩聲,我拉上窗簾,那抹剛好照在他臉上的光便暗下來。
秦悅已經醒了,正在裝睡。
他的眼睛沒睜,但手指從被子里慢慢伸向我,被子里一個小包鼓鼓囊囊地動,我撲過去抓他的手,感覺像是抓住了一只俏皮的小老鼠。
船票不是天天有,我們在縣里留了幾天。那姑娘就在對面的咖啡屋里做雜工,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她拎著塊白色的小抹布擦咖啡屋門口的兩顆椰子樹的樹葉。
她小心翼翼地把椰子樹的每一片樹葉都擦干凈,簡直是近乎虔誠。
去幫我買咖啡的小樹不回來,就站在姑娘旁邊,端著紙杯咖啡,傻乎乎地看人家擦樹葉子。
神奇的是那姑娘也盯著他傻笑,一縷頭發貼在姑娘臉頰,被她挽到了耳后。
還剩最后一條河就離開這個小鎮,去到更遠的邊陲,臨著要上船,小樹站在碼頭猶豫著不肯上來了。
我心里大約知道是怎么回事,剛要開口問,那個擦樹葉的姑娘忽然跑上了碼頭的木橋。
她穿了粉艷艷的沙籠,黑色的長發瀑布一樣被風揚起來,沒等她跑到小樹面前,小樹忽然哭了:“段先生,我想留在這兒。”
這樣也好,跟著我們總不是長遠的事兒。
可我身上剩的錢實在不多了。勉強勻出一半現金遞給小樹,還把秦悅的那只假表也擼下來遞過去。
真表是K金的材料,我總覺著K金是糊弄人,自己找師傅給他照著他喜歡的那個款打了一只白金的,雖然走不準,但表殼子還是值錢的。
小樹擦干了臉上的眼淚,在碼頭上朝著我們漸漸開遠的船拼命揮手,那個姑娘挽著他的胳膊,親昵地把頭貼在他的肩膀。
秦悅從后環抱住我,輕聲哼給我早上聽過的歌謠:“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船靠了岸,是云省最貼近金三角的一個小村子,村子很小,一個人都沒有。
村里蓋著草墊子的一排排木屋還沒有歪,路邊的零食袋子被濕土埋住了大半,明明是個不久前還有人居住的模樣。
天氣永遠又濕又熱。
路邊有不少被草席蓋著的人。其中一個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