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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有一個被籬笆圈起來的院子,里頭豎著一塊漢白玉的碑。
我爸的碑。
碑是那些叔伯立的,我沒這么好的心。
漢白玉在月牙兒映照下反射著柔潤又皎潔的光。我突然鬼附身了似的一腳踹向我爸的墓碑,可它很結實,我的腳卻被震得生疼,它絲毫不動。
我覺著自己大概是一只缺牙的畜生,沒什么攻擊力,還被獵物撞得頭破血流。
岐伯跑了,岐伯又回來了。他手上多了一把斧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過那把斧頭用雙手握緊,劈開了我爸的碑。
一個禮拜后,我果然還是立了牌坊——我用販毒賺來的錢買了北邊那塊紅燈區的地,推平了蓋學校。
我打聽到在秦悅病房里聽到的歌是鄧麗君唱的,我讓小樹在商街上買回了磁帶,磁帶一到,我立即把它塞到又笨又重、頂著兩只大眼睛的錄音機里。
我期待又緊張地按下播放鍵。
結果鄧麗君居然唱跑調了!
我驚得說不出話,小樹站在我面前,兩手搓著他自己的衣角:“回來時下雨了,可、可能是進水了……”
我的學校蓋好了。
我請來和尚做法祈福。我按他算的日子,在教學樓和宿舍區的棕紅色樓體上釘上了竣工鐵牌。結果就是這天,同盟軍主席被刺客一槍打爛了腦袋。
同盟軍主席一向是和政府軍唱反調的,因為他們長期主張‘禁毒’,所以和我也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入冬時,天氣回暖,果敢的臺風季終于過去了。
小樹告訴我,殺手供出了買兇殺人的是同盟軍副主席。
我蜷在溫泉里,隱約覺著熟悉。先買兇殺掉一哥,再栽贓順手干掉老二,像秦悅的手筆。
不久,我果然聽說同盟軍不再禁毒,開始收地大面種植罌粟。
不知什么時候起,溫泉別墅周圍有陌生面孔亂晃,眼巴巴地探脖子往里看,我叫人端槍趕走了他們。
事后想想還是害怕,我膽小又惜命,于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溫萊來看我時,我和小樹還有岐伯在院子里蹲成一排,每人手里一只碗,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糯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