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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趙王大驚,還要細(xì)問,可只聽喊殺聲已然逼近,鳴笛箭破空而來,正中侍衛(wèi)的頭顱。
鮮血混著腦/漿爆了一地。
不用再問了,便是瞎子,都知道目下發(fā)生了什么事——趙王放下所有抵抗,低頭投降,可叛軍卻不甘心,發(fā)誓要屠盡趙王宮里的每一個人。
這是一場沒有抵抗的屠殺。
叛軍涌入宮殿里,刀光照的昏沉沉的大殿如此刺眼。刺得趙常樂眼中似要流血。
趙王抓著她的領(lǐng)子,將她往身后一甩,“跑啊!”
趙常樂最后回眸,看到的是趙王一身縞素,被鮮血浸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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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趙常樂不知道往哪里跑,只知道父王讓她跑。
她從偏殿后門奪命狂奔,好幾次都撞上了行兇的叛軍。可他們卻只是看她一眼,似乎認(rèn)出她是誰,趙常樂逃走時,他們竟都沒有追逐。
趙常樂卻無暇多想個中緣由,她拼命狂奔,不知跑了多久,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跑到了宮門口。
她猝然停住了腳步。
宮門大開,黑壓壓的叛軍如黑云一般堵住了門口,靜靜看著宮內(nèi)這一人間地獄。
為首的人苧麻白衣,有風(fēng)吹過,吹起他的袍角,他整個人仿佛是楚辭中的云中君,浩浩渺渺。
旗幟鮮明,大書“楊”字。
趙常樂死死盯著楊錯,良久,忽然笑了出來。
她恨自己有眼無珠,竟然信了他!
信他不會屠殺性命,信他會保趙國宗室,信他還是從前的仁善之人!
楊錯也看到了趙常樂,他好似遲疑了片刻,然后縱馬輕步上前,身后的騎兵想要跟隨他,但他右手一揚(yáng),所有人便都保持不動。
他縱馬慢慢前行,趙常樂卻緩步后退。
直到退無可退,退到了臺階邊。
趙常樂雙目猩紅,身上滿是鮮血,那是父王,與其他很多宮人的血。
鮮血在他們中間劃下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塹。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說得認(rèn)真。
“你今日屠我趙氏滿門,來日只要我趙氏還有血脈相承,定要報此血仇!”
說罷她再也不看楊錯,反身往臺階上撞去。
砰一聲,鮮血四濺……
第2章
夜。
長陽君府邸燈火通明,靡靡的絲竹管弦之聲將夜色撩撥地更加濃稠。
一場夜宴正是最酣時候。
一曲剛罷,又換了一曲西域舞曲。
曲子的聲音隔著水,被夜風(fēng)吹到水邊的偏院里。
這偏院是供客人更衣與休憩的地方,雖不大,但屋內(nèi)陳設(shè)十分精致。
女子推開門,緩步走入屋內(nèi)。
矮榻上鋪著絲緞,四角垂著薄紗,香爐裊裊,將屋內(nèi)烘托地曖昧。
矮榻上,躺著一個人影。
他躺的十分平直,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若不是呼吸帶著胸腹起伏外,其余部位皆一動不動,遠(yuǎn)遠(yuǎn)看去簡直像是一塊形似人的石頭。
上大夫兼博士祭酒楊錯,今夜來赴長陽君的宴請,結(jié)果酒宴喝到一半,因不勝酒力,便來偏院休息。
女子將楊錯的一切都了解的清楚。
女子妖嬈走到矮榻旁,紅唇輕啟,
“上大夫,奴是來伺候您的。”
聲音柔美地過分,甚至聽起來有些甜膩,是典型的風(fēng)月場上的好嗓子。
女子自信自己的嬌媚,很少有男人抵得過她的撒嬌。
可矮榻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間隔都未曾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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