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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石于心不忍,說:“我問了門外的黑衣人,他沒有接到殺你的命令。你就當在這兒散散心,離了慕錦,你也自由了。”
二十計上心頭,跪膝而行,上前用雙手握住了李琢石的左手。
李琢石手上也有繭,不比二十這干苦力的柔軟。
二十抿了抿唇,滿面凄楚,又不知從何說起。她伸出一手,用兩只手指豎起,模仿人腿行走的樣子。
李琢石問:“你是想要逃跑?”
二十當然不會把目的講得這么坦白。她無奈,張了張嘴,又沮喪地低下了頭。
李琢石再問:“你可識字?”
二十搖頭。說不得寫不得,她用嘴巴一字一字無聲說:“我家公子。”
李琢石讀懂了,“慕錦?”
二十站起來,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再委屈地退后。退到了一半,她將衣襟拉得更大,膝蓋抵住床沿,她一下子跌倒在床上。想再起來,又被一股力量壓制。她絕望而空洞地看著上方,雙腿不停踢踏,再左右搖頭,使勁用雙拳往上捶打。
像是有一人將她狠狠禁錮。
上次乘船,李琢石第一次見慕錦,就覺得他滿臉嬉褻,令人生厭。她猜測問:“你家公子……強占了你?”
二十停止了無謂的掙扎,緊緊閉起眼,咬緊了下唇,眼角滑出一滴淚珠。她攏起衣襟,雙臂抱住自己,無聲地啜泣。她越哭越難過,撲到了李琢石的肩上。
房間里充斥著破鑼嗓子的哭聲。
第64章
李琢石繃緊了表情, “在向陽城,你說你不走, 是因為受到了他的威脅?”
二十滿臉淚水, 哭得鼻涕都流下來了,她指指自己的嗓子, 再捂住自己的嘴巴,使勁地掙扎。然后,哭得更為慘烈, 五官扭在了一起。
“難怪你不喜歡你家公子。”慕錦放蕩不羈,強占民女,仗著財大氣粗,以為無人治得了他?
李琢石陷進和蕭展的情感糾葛,對于女人格外同情。二十這么一個反抗無力的弱女子, 在李琢石眼中尤其可憐。況且, 二十是被慕錦強占的, 李琢石體會過被強占的痛苦,自然對二十另眼相待。“你放心,等日子平靜了, 太子殿下會放你離開的。我當初答應要助你離開慕府,說到做到。”
二十感激不已。身在敵營, 第一步就是和二公子劃清界限。別讓太子以為, 她對二公子忠心耿耿。越忠心,死得越快。
接下來,二十得想想, 如何攻破李琢石的心房,逃離這里。
——
那天,楊桃見到張翠花,感到奇怪。
楊桃是孤兒,因長相標致才被慕錦撿去訓練成死士。暗衛訓練的是聽令行事,少有自行主見。她不識人間真情,但是見過別人生離死別時的失態,以為張翠花的冷汗是擔心徐家弟弟。正如二十也沒了平時的冷靜。
二十被擄走,楊桃知道自己死期已到。暗衛任務失敗,唯有死路一條,二公子不會放過她。楊桃不敵那三名男子,轉身逃出大街。她衣裙上都是血跡,有她自己的,也有黑衣人的。
路人紛紛讓路,好心的上前問:“姑娘,去醫館嗎?”
楊桃提起一口氣,沒有說話,怕沒回到慕府,這口氣就散在空中。終于回到了慕府。她只說了三個字:“出事了……”那一口氣吐出,昏迷在護衛的手里。
這時的慕錦對此事毫不知情,因為他在西行的路上。
二十在慕錦心里的地位,恐怕除了寸奔,誰也猜不到。假慕錦無從判斷,不敢妄自定奪。一邊讓信使快馬加鞭,前去追趕慕二公子,一邊差人尋查二十的下落。
二公子和寸奔輕功加快馬,信使哪里追得上。
太子的別院對外是商人居處,探子一時查不到。
黑衣人中,一個長相普通的瘦小男子,喬裝在慕府小路門前賣了幾日涼糕。他回稟朱文棟:“朱大人,慕二公子這幾天和新納的小妾狎昵,要么去酒坊作樂,要么去茶樓聽戲。啞巴小妾的失蹤,慕二公子表面上沒有在意。”黑衣人講得嚴謹,他見到的只是表面上。
朱文棟回宮稟報。
蕭展眉心一道豎紋抹平了。皇家的后代本就不該為女人所困。冷血無情的慕錦,才配得上當蕭展的對手。沉浸兒女情長的男人,皆是廢物。
如此一來,二十沒有用處了。
蕭展討厭二十。乍聽她是慕錦的軟肋,蕭展就對她產生了惡意。
緊接著,到了別院,二十如同一只驚弓之鳥,除了哭泣和求饒,什么也不會。蕭展厭惡膽小怕事的女人,對她的不滿添了幾分。
以及,李琢石常去別院和二十見面,和二十交談甚歡……不對,不能說交談,那女人是一個啞巴。
蕭展面前的李琢石不多話,哪怕她心儀他,也從不傾訴衷腸。但她自言自語般和二十聊天。
蕭展越發覺得二十面目可憎。
才這么想著,蕭展對群臣的奏折也起了厭意。他走出書房,拐角處遇上了李琢石。
“太子殿下。”她換上了一身勁裝,分明是要出宮。
蕭展眉眼彎彎:“琢石,這么巧,你我真是心有靈犀。”
“嗯。太子殿下,我有事出宮。”二十是啞巴,李琢石向她說起心事反而坦然。舊事憋在心里成了心結,苦水倒了出去,本以為無解的死結莫名松軟。
李琢石憐惜二十在慕府的慘狀。同時,她有些羨慕。二十雖然擔驚受怕,但心是她自己的。李琢石束縛在東宮,無論身心,從來沒有過快樂。
二十的苦痛是短暫的。李琢石的見不到盡頭。
“琢石。”蕭展攔住了李琢石,“我和你到御花園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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