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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驚與他同時出聲:“是靈氣。”
明帝連忙把“魔人”兩個字吞回了肚子里。
薛驚自然聽到那個字,不過他沒什么所謂,繼續(xù)解釋下去:“我去了且末仙山,然后用靈氣助她重生。”
但靈氣是哪里來的,他還差點因為這件事重歸天地,薛驚通通沒有說。
他平靜道:“她不是凡人了。”
明帝聽著薛驚說話,連眼神同薛驚的對上了,明帝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慌忙移開,他直直望著面前的魔尊,只想從薛驚嘴里知道,自己的小孫女現(xiàn)在情況究竟如何。
薛驚說:“算不算修士我也不知道。但是往后,她或許能像凡人一樣平平常常地老去。也可能,”薛驚頓了頓,“也可能長生不老,就一直一直這樣活下去。”
明帝連忙說:“無甚要緊,我會替遲遲安排好一切。就算,就算有一日我先走了,遲遲也會繼續(xù)平安快樂地活著。”
薛驚沒有說話,輕輕低下頭:“嗯。”
遲遲正好抬起眼睛,她看看薛驚,又看看明帝,目露不解。
薛驚把床上趴著老樹精拿給她:“早點睡,明日我再來這里看你。”
見薛驚要起身,明帝連忙拉著王皇后讓開。但遲遲卻急忙直起身,拉住薛驚的衣服,語氣著急:“你不陪我睡了嗎?”
你不陪我睡了嗎?
七個字,字字如巨石打在明帝心頭。他膽戰(zhàn)心驚抬起頭,正好對上薛驚有些慌張的目光。
一和明帝眼神相對,薛驚馬上就將自己的視線移開。
他清咳一聲,耳尖可疑地紅了一點:“今天就不陪了。”
遲遲傷心道:“為什么不陪了?從前都是——”
薛驚立刻硬邦邦打斷她:“自己睡。從前什么從前,今天自己睡。”
說完,薛驚拉出遲遲手里抓著的衣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遲遲抱著老樹精,微微抿著嘴角,一臉不舍與委屈。
明帝還沒有緩過來,倒是王皇后,瞧見遲遲這模樣,心軟道:“那心肝要不要和皇祖母一起睡?”
遲遲抬起頭。
王皇后連忙對她露出一個笑。
遲遲卻問:“你為什么哭?”
“哪有?”王皇后隨意用衣袖擦了擦臉,解釋道,“是沙子迷了皇祖母的眼睛,不是哭。”
“是嗎?”
王皇后笑中帶淚:“是。”
這樣的神態(tài),這樣的舉止,就是她的遲遲,就是她的心肝。
*
“遲遲與尊上,尊上與遲遲……”
明帝坐在書案前,對著面前兩個被他用紙捏出來的小人發(fā)呆。
他拿起小一點的那個紙人,讓它對另一個紙人說:“尊上救了遲遲的命,所以遲遲要以身相許。”
另一個紙人就說:“嗯,好。那我們?nèi)ジ嬖V你皇祖父與皇祖母吧。”
“要是皇祖父與皇祖母不答應怎么辦?”
“哈哈,為什么不答應,本尊可是魔界霸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這天底下還有哪個人比本尊還要厲害?”
“尊上是最厲害的人,遲遲最喜歡——”
明帝一個激靈,扔開手里的小人,想了一會兒,又輕輕將小人攏回手里,嘀咕道:“說的也沒錯……”
就是總覺得那里不對勁。
唉,能對勁嗎?小孫女要跟著魔尊跑了,看來看去,竟然看上了魔尊。
魔尊啊。
明帝往后一靠,又喃喃道:“是魔尊,魔尊啊……”
但再怎么念叨,小孫女還是要去看的。明帝批完了折子,就朝著柔儀殿走去。
遲遲正站在屋子里,王皇后往她身上比著不同花色的料子,一面高興道:“這個好看,用這個替心肝做新裙子好不好?”
“疏疏也要。”
“好好好,疏疏也要。”
疏疏,什么疏疏?
明帝不明所以,走進屋去,看見王皇后手里的衣料,他就說:“這么厚的料子,這會兒做出來怎么穿?”
“那就留著天冷了再穿。”王皇后收起料子,又悄悄同小孫女咬耳朵,“你瞧,皇祖父真小氣,連新衣服都不叫咱們做。”
“我什么時候不讓你做新衣服了?”明帝脫下外衣,在桌邊坐下,又翻了翻桌上一疊一疊的衣料,指著一件紅底的說:“這個好看,用這個做。”
“你就喜歡紅紅火火的,”王皇后讓宮人都收拾好,“那得留著等咱們心肝成婚的時候穿。”
“那這件不行。成婚的時候,心肝得穿比這個好看一百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