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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拂,薛驚小心替睡在他身邊的小公主拂去耳邊的碎發。
第一次,他站到了另外一個人的立場上,替她擔心,替她思前顧后,最后做出決定。
*
懿文太子妃自請去碧云寺,王皇后猶豫了半晌,然后應下了她的要求。
“派人好好看著,別讓她做什么事。”
得了王皇后的同意,周宴筠不日就啟程了。
東宮里,宮人正在替她收拾行李,周宴筠坐在桌邊,皺起的眉毛就沒有松開過。
看見宮人整理出來的衣裙,周宴筠阻止道:“不用裝這么多,我是祈福去的,又不是去游玩。”
宮人笑著回道:“是,娘娘天生麗質,不用這些外物裝點,也是一樣的出塵脫俗。”
周宴筠看向說話的宮人。
這個宮人是大約一年前進來東宮的,東宮里的宮人個個都沉默少言,她也不例外。但似乎是日子久了露了本性,漸漸地,她就藏不住少女的活潑,偶爾同年紀相仿的幾個宮人說話聊天,總是一張笑臉。
有一回她進來倒水,周宴筠正坐在窗子底下抄佛經,她看了一眼,竟然順嘴說:“京城外的碧云寺最是清凈,又靈驗。娘娘不如去那兒拜一拜,說不定想求的事就成真了。”
要不是為了能在明帝與王皇后面前有個好印象,誰會整日整日地抄這些東西?
周宴筠當即就讓她滾出去,還順手將桌子上的茶碗掃下,說她摔碎了東西,去殿外跪到午時再進殿。
雖然發了火,但周宴筠心中還是不快了許久。過了幾天,這個宮人又和其他宮人一起進來,替周宴筠洗漱穿衣。
因為上回被周宴筠罰了,這一次,宮人躲得遠遠的,只稍微做一些遞東西的活。
看到她畏畏縮縮,周宴筠又不舒服了。
她讓宮人單獨留下,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宮人小心翼翼回:“奴婢竹瓷。”
周宴筠嗤笑:“竹為君子,瓷器精貴,你也配叫這個名字?”
宮人連忙又將頭低得更低。
心中的郁結似乎消散了幾分,周宴筠揮手讓她退出去。宮人慌忙低著頭跑走了。
以后的幾回都是這樣,周宴筠見到這個竹瓷就要挑刺,竹瓷見了她也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刻都不敢輕松。
直到一日,周宴筠看著竹瓷跪在地上替她剝干桂圓,忽然問道:“誰告訴你的碧云寺?”
竹瓷手上的動作一頓,小聲地回道:“奴婢也是聽人說的。”
“我就是問你聽誰說的。”
竹瓷神情為難:“是奴婢入宮之前,隨便聽了一耳朵。”
她哪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讓懿文太子妃視她為眼中釘,次次都要叫她遭難才舒服。
周宴筠冷笑:“還真是隨便。”她一揮手,“滾出去吧。”
但竹瓷滾到一半,又聽見周宴筠喊她回來。
“太子妃娘娘。”
周宴筠上下打量她,最后問道:“碧云寺,真的很靈驗嗎?”
到了現在,周宴筠決定去碧云寺小住。
她在皇宮困了太久,從十一年前開始,帝后二人就不再將她放在眼里。東宮里的宮人也一個兩個不敢與周宴筠太過接近,怕王皇后什么時候不高興了,拿她們開刀。
難受了太久太久,要是再待下去,她一定會發瘋的。
正好又到了懿文太子的忌日,周宴筠失眠了好幾夜,在夜里睜著眼睛想了許久,最后決定主動去王皇后面前求情,希望能同他們一起前去西山祭拜。再然后,趁這機會,提出離開皇宮,去碧云寺小住,替太子,還有國運祈福。
因為懿文太子,所以王皇后才收留她在東宮繼續住著。可是誰會對想要害死自己小孫女的女人有惻隱之心?周宴筠想離宮,王皇后順水推舟應了。
不出意外的話,周宴筠的“小住”會變成“長住”,然后再也不能回宮。
周宴筠自然也察覺到這個可能,但她還是去求了。她覺得有些累了,要是清清靜靜在宮外住一陣子,她可能會開心一些。
況且現在遲遲的皇儲身份已經板上釘釘,等以后明帝與王皇后百年,遲遲坐上皇位,她或許還有一博的機會。
整理好了行李,竹瓷前來回稟:“娘娘,都已經好了。”
周宴筠起身,目光在屋子里轉過一圈,慢慢地說:“走吧。”
*
太子妃離開了,遲遲當然不知道,等她想起來問薛驚的時候,得到的回答是早已經走了。
老樹精趴在遲遲的腿上,薛驚難得沒有把它擼下來,它的后背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遲遲摸著老樹精的腦袋,忽然說:“守護神好厲害呀,疏疏就像真的小人。”
薛驚輕輕哼了一聲:“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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