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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無辜的語氣,這般輕描淡寫的話語,讓在場的三個近戰系和一個遠攻系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覺得自己的拳頭有些發癢。
最好還是賀蒼制止了這個略微有些危險的話題,他一錘定音地說道:“時遠,你先找一家酒樓或者客棧坐下,大概半柱香的時間過后,我就到達中心城了。”
符篆中的聲音緩慢消退,最后歸于平靜。
時遠將精神力從符篆中撤了出來,將它重新放回原位,最后抬起頭來看向四周。
街道兩旁,無數名弟子蹲坐在地上,在面前鋪了一塊布,上面擺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時遠沒有湊過去,只在旁邊粗粗地看了一眼便發現,那些遠攻系、近戰系的面前放的是一些鮮血淋漓的東西。
比如說,兇獸的皮毛、血肉和牙齒。
在這些攤位前,不少身著紅色系服的學生彎腰湊近,低頭查看著這些材料的品質。時遠甚至還能聽到其中一名學生嘴中念念有詞地說道:“遙器云的材料有祥云石、沉欽軟……啊,還有一個歸四鳥的尾翼。”
這些詞念得極為生澀,坐在攤位前的近戰系學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開口說道:“嗨,同學,你是煉器專業的新生吧,這么快就嘗試自己動手煉器了?”
那個煉器專業的新生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嘿嘿笑道:“我已經學了兩年了。下個學期,我們就要動手開始煉制器具了。我這不是趁著現在有空,就先練練手,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那是那是,同學你哪個學校的,說不定我們還是校友呢!”說著,近戰系的學生麻利地將這些材料包在了一起說道,“這樣吧,兄弟我給你打個折,給我三十塊靈石就可以了。”
兩名學生就這樣快速地聊在了一起,時遠微微挑了挑眉眼,他就這樣站在一旁,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幻境里的一切,包括重力、空氣指標以及靈力的蘊動,都同外界的相同。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學生都很樂意來幻境。
近戰系、遠攻系的學生可以通過幻境,打磨自己的戰斗技巧以及訓練自己的反應能力。而造化系的學生,像煉器師、煉藥師這些職業,都可以通過幻境,不斷積攢經驗。
像祥云石、沉欽飲和歸四鳥尾翼,這樣的材料,在外界單買其中一樣,都不一定能夠用三十靈石買到,最起碼翻上兩到三倍。但在幻境就不一樣了,這些東西本來就無法帶到外界,自然會被低價買賣,有時候還會同眼前的近戰系學生一樣,被用來做人情買賣。
時遠漫不經心地抱著獠牙,順著街道走了一圈,終于找到了一家酒樓。在它的牌匾上,還高懸著四個字——
“永來酒館。”
字體大氣蓬勃,走近了還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這股酒香不斷刺激著時遠的嗅覺,體內的靈力也快速運轉了起來,不斷活躍著血液。
時遠還未進門,聞到這股酒味便已經微醺,整個人的身體便開始舒緩了下來。
他剛剛踏進去一步,便感覺到天旋地轉。下一秒,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時遠的耳畔,一名店小二“噔噔噔”地跑了上來,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獠牙后,低聲說道:“客官,這邊請。”
永來酒館里的人很多,時遠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這些學生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互相吹牛。
在店小二的帶領下,時遠穿過中間的大桌,剛好聽到一個身穿深綠色系的男生,站在桌邊,拍桌道:
“我跟你們說,不是我吹,我在南大院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近戰系沒一個人能夠在我的手下過個三招。”
他的話音剛落,便突然頓住了,輕輕咳嗽了一聲,便低下頭喝起了酒來。
時遠能夠感覺到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著自己,或者說,是在看著自己懷中的獠牙。直至時遠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后,才聽到那名男生繼續說道:
“反正我敢肯定,學期末四大分院的聯合考,能在我手底下過三招的人很少很少。”
這樣的氛圍讓時遠微微挑了挑眉。在店小二的招待下,時遠選擇了一個中心偏左的位置坐了下來。他將手中拿著的獠牙摔在了桌上,便聽到桌子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
他活動著自己的手腕,感覺到自己的神經舒緩了很多。他從店小二手中拿過菜單,輕輕地掃了一眼。
菜單上面列著滿滿的酒名。
“客流酒、陳酌酒……”時遠輕輕念著上面的名字,完全無法通過這詩意的名字明白哪種酒好喝哪種酒不好喝。
店小二彎腰說道:“客官,你將手指輕輕觸碰酒名,便能夠聞到這種酒的香味。”
居然這么高級?
時遠嘗試性地伸手,按照店小二所說的那樣,將手指輕輕點在最上面的“客流酒”上。剎那間,一股清淡的酒香落在時遠的鼻翼間。
“就它了。”時遠毫不猶豫地拍板說道。他對酒真的沒什么研究,所有的美酒在他的面前,都是一個味道。
店小二應了一聲“好嘞”,他快速地在紙上記了一筆,隨后轉身離開。沒過多久,便托著一壺酒上前來。
酒香清冽,隱隱還能夠感覺到酒里蘊含著的濃郁的靈氣。
時遠拿起酒壺,給自己輕輕地倒上了一杯。淺飲了半口后,便感覺到腹部一陣火熱,原本停駐在他丹田內的金團便開始涌動了起來。一絲淡金色的靈力緩慢地抽出,在丹田里游走了一圈,剎那間,時遠體內的靈力便瘋了一般地向上增長,時遠能夠明顯地感受到他體內的靈力又濃郁了幾分。
這酒,它雖然不直接增長靈力,但是卻促進靈氣的吸收。
時遠輕輕地將酒杯放下,聽著周圍人高談闊論。從這些人的口中,時遠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朝不復。
無論是哪個分院的學生,無論學的是什么專業的修士,好似都對這個名字有著天然的崇拜感。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時遠能夠大致描繪出朝不復的形象,簡單來說,就概括為幾個字——
溫柔,而又高不可攀。
時遠微微揚了揚眉。這兩個詞的詞義南轅北轍,互為相反,但卻被眾人同時用來描繪同一個人。這讓他不由有些好奇,這朝不復究竟是怎樣的人?
這個念頭剛剛在時遠的腦海里轉過,下一秒,他便聽到酒樓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只聽到有人大聲地開口說道:
“朝不復,朝不復要來了!”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一瞬間,全場的氣氛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眼,目光落在大門口。
下一秒,便看到一抹穿著藍色系服的身影從大門口緩緩顯現。當那人的面容出現在時遠的眼前時,時遠不由輕輕低咳了幾聲。
這人……
溫柔、高不可攀?
屁。
看來,這里所有人都眼瞎了。
時遠拿著一杯酒,坐在座位上,不知道為何,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