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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芳喃喃道:“在我……”
李志的一顆心砰砰狂跳起來,側耳湊過去,想要聽得再仔細一些,豈料下一刻,他便感覺到有什么撲了過來,旁邊傳來了宮人們的疾呼:“李公公!當心!”
只是已經晚了,李志的左耳傳來了一陣劇痛,他頓時慘叫起來,用力去推程芳,哪知程芳如同瘋了似的,死命不肯松口,硬生生地將他半片耳朵撕咬了下來。
李志痛得慘嚎不已,顫抖著手去摸自己的左耳,只感覺血流如注,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不到片刻便將他衣衫都浸濕了。
再看程芳,他藏在凌亂發(fā)絲下的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嘴里咀嚼著什么,然后用力地呸了一聲,將東西吐到了地上,赫然是李志的半片耳朵!
旁邊的宮人們頓時毛骨悚然,有幾個受不住開始紛紛干嘔起來,程芳的臉上嘴邊全是鮮血,咧嘴笑了,低聲道:“狗東西,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玉璽在哪兒,我知道,她想聽,你就讓她來這兒,我親口告訴她?!?
……
坤寧宮。
“娘娘,他是這樣告訴奴才的,說要您去了,他才肯說?!?
李志伏跪在地上,他的左耳已經過了簡單的包扎,看起來遠沒有之前那樣可怖了,但是包裹的棉布上仍舊滲出了斑駁的血跡,叫人見了便覺得悚然。
皇后坐在榻上,聽了這話,面上的神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大殿看向門外,今日陽光很好,白花花的一片。
空氣靜默許久,未等到回復,李志有些忍耐不住地道:“娘娘,您——”
“他不會說的,”皇后站起身,緩緩踱步下來,妝花織金的裙裾輕輕擦過地面,在李志的面前停住。
李志呼吸一滯,不敢抬頭,道:“那該如何是好……沒有玉璽……”
沒有玉璽,就什么都做不了。
李志額上滲出汗意來,他用力磕了一個頭,道:“是奴才辦事不力,娘娘,再給奴才一點時間,奴才一定能把他的嘴撬開!”
“不必了,”皇后淡淡地道,下一刻,她彎下腰,將李志扶了起來,視線在他的左耳上逡巡而過,道:“傷得可重?”
李志受寵若驚,順勢站起身來,卻不敢站直了,只能半弓著身子,姿勢頗是滑稽,惶恐道:“多謝娘娘關心,奴才傷得不重,奴才這條命是娘娘的,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后恍若未聽見一般,松開了手,吩咐道:“李公公傷得這樣重,可別留下了什么病根,來人,去請?zhí)t(yī)來替他診治?!?
宮里的太醫(yī)院里,一共有一位院長四個院判,都是老太醫(yī)了,平常只給皇上與妃嬪們,或者高官大臣們診治,他們這樣的下等奴才,哪有機會見太醫(yī)?
這等待遇,讓李志心里狂喜不已,激動得當場又跪下了,高聲道:“奴才叩謝娘娘!”
養(yǎng)心殿。
秦雪衣支著下巴坐在一旁,看幾個太醫(yī)們湊在一起商議著藥方子,陳老太醫(yī)挼著胡須道:“我覺得還是要再加一味五味子才好?!?
另一個太醫(yī)道:“倒也可行,只是不宜多了,怕沖了藥性。”
陳老太醫(yī)還要說什么,外頭卻進來了一個宮人,先是向幾個太醫(yī)行了禮,道:“奉娘娘鳳旨,請一位院判大人去看病?!?
太醫(yī)們俱是一怔,一人急聲道:“怎么回事,皇后娘娘也病了?”
那宮人連忙道:“這奴才就不清楚了,大人過去看了便知?!?
聞言,幾個太醫(y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卻是陳老太醫(yī)站起身來,拿上藥箱,道:“老朽隨你去一趟?!?
“哎,”那宮人道:“大人這邊請。”
陳老太醫(yī)臨走時,對其余幾名太醫(yī)道:“我去去就來,皇上這邊你們且先照看著,若有事情,即刻派人來叫我。”
等眾人應了,他才挎著藥箱走了,望著老太醫(yī)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不知為何,秦雪衣心里涌上了幾分不安之意,她回頭看了看,崇光帝躺在龍床上,依舊未醒,太醫(yī)們再次小聲議論起來。
因為燕明卿不在,所以秦雪衣在這里替他守著養(yǎng)心殿,她想了想,還是起身追了出去。
不多時就看見了陳老太醫(yī),秦雪衣高聲喚道:“陳老院判!”
陳老太醫(yī)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卻見是她,不由露出一個和藹的笑,道:“郡主怎么出來了,可是有事?”
天色已經擦黑了,光線昏暗,秦雪衣覷眼看了看那宮人,見他被陳老太醫(yī)擋住了半個身子,便借機將一個紙團塞到老太醫(yī)手里,陳老太醫(yī)面露訝異,她笑起來,道:“倒是沒什么大事,上回我腹痛,您給我開了個方子,時間過去太久,那方子找不著了,您能不能再給我寫一次?”
聞言,老太醫(yī)神色微動,也笑:“好,郡主且等老臣回來。”
看著他將那紙團收入了袖中,秦雪衣才終于大松了一口氣,道:“太醫(yī)慢走,路上小心。”
她說完,這才開始往回走,陳老太醫(yī)跟著那宮人走了一段路才到坤寧宮,宮人細聲道:“大人稍等,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陳老太醫(yī)頷首,望著他入了大殿,這才略微側過身子,借著廊下的燈籠光,迅速打開了紙團看了一眼,面色大變。
上面字跡潦草,看起來寫字的人很急:當心皇后。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身后傳來了一個尖細的嗓音:“陳太醫(yī)?”
陳老太醫(yī)連忙將紙團揉起,塞入衣袖,這才轉過身子,面上下意識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怎么?”
那宮人站在殿門口,大殿內的光線透出來,落在他身上,明滅不定,看起來恍若鬼魅一般,他聲音輕柔地道:“娘娘請您進去?!?
陳老太醫(yī)心里一凜:“是?!?
……
養(yǎng)心殿。
崇光帝還是未醒,五個太醫(yī)如今也只剩下了四個,秦雪衣坐在榻邊扣著手指,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桌幾上,陳太醫(yī)去了一個時辰了,還是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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