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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衣指著那手帕,答道:“若是得病吐的血,血跡暈染開的形狀應該集中在一塊,而且會是在手帕的中央位置,可這上面的血跡,散亂無序,分明是擦拭過的。”
“而且,”她頓了頓,道:“沒聽說過林侍衛身體不好,若他身體真的不妥,今日為何又會隨卿卿一同入宮,入了宮以后,就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秦雪衣面上浮現若有所思之色:“還是受著傷回來的。”
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眉頭皺起來,道:“不會是宮里有什么事情罷?”
秦雪衣抓起那帕子起身,道:“我要去找他問問看。”
她說完,便不顧浣春與采夏的勸阻,快步離了院子,前方來了幾名下人,秦雪衣攔住他們,問道:“可見了林侍衛?他眼下在哪里?”
那些下人自然認得她,連忙答道:“才見他往松風苑那邊走,應是往舍房的方向去了。”
秦雪衣也不知道松風苑在那里,便指著他道:“你現在帶我過去。”
那下人不敢違逆,連忙躬身道:“是,請郡主隨小人來。”
有人帶路,秦雪衣很快便找到了侍衛的舍房,那下人指著一個小院子,道:“郡主,那里就是林侍衛的住處了。”
他才說完,門便開了,段成玉正站在門口,見到秦雪衣,他的面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愕,很快便恢復如初,扯出一個笑來,語氣如常道:“郡主怎么在這里?”
他隨手將身后的門合上,笑吟吟道:“莫不是迷了路?殿下的院子在東邊,屬下可以帶郡主過去。”
秦雪衣盯著他,沒動,只是道:“我是來找林侍衛的,聽下人們說,他回了舍房。”
段成玉面露訝色,道:“可白鹿一直未回來,恐是那些下人們猜錯了,郡主找他有什么事情,屬下或許能代為轉告?”
秦雪衣委婉拒絕道:“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要當面與他說。”
段成玉很快又道:“那等他回來之后,屬下再讓他去見郡主吧。”
他越是這樣遮掩推脫,秦雪衣便越發覺得可疑,眉頭一挑,道:“不必了,我就在這里等著他。”
段成玉只覺得腦門上青筋都要跳起來了,臉上的笑也有些干巴,道:“這里地方小,怎么好讓郡主在這里等?不如請郡主移駕花廳,屬下讓白鹿過去便是。”
秦雪衣道:“你剛剛不是說,林侍衛未回來嗎?”
段成玉一下嗆咳起來,臉都有些漲紅了,日光明晃晃地照下來,讓人有些眼花,秦雪衣站在院子門口不肯走,她眉目沉靜,眼神里透著堅持的意味,道:“林侍衛沒回來,我就在這里等著。”
段成玉一下噎住,頓時沒了法,正在這時,屋子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下一刻,門便開了,林白鹿出現在門口。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扶著門框,勉力對著秦雪衣笑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郡主,請進吧。”
屋門和窗都被打開了,秦雪衣也仍舊能聞到那股藥的苦澀味道,是來自林白鹿身上的,她看著對方沒什么血色的嘴唇,忍不住問道:“林侍衛是受了傷?”
林白鹿輕咳一聲,道:“是,確實如郡主所說,屬下受了些輕傷。”
“輕傷能流這么多血嗎?”秦雪衣微微示意,采夏立即上前來,將一塊沾了血的帕子放在桌上。
林白鹿一愣,頓時明白過來,苦笑道:“是屬下大意了。”
秦雪衣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既受了傷,還是坐著吧。”
林白鹿輕聲道:“屬下逾矩了。”
說完之后,他這才扶著椅子坐下,秦雪衣再也忍不住了,問道:“你們在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情?卿卿為何不能回來?”
林白鹿頓了頓,才道:“此事說來話長。”
秦雪衣便接道:“那就長話短說。”
把林白鹿給噎了一下,道:“殿下觸怒了皇上,被禁足了,近些日子,恐怕都要留在宮中。”
秦雪衣皺起眉來,追問:“觸怒皇上,是因為什么事情?”
林白鹿沉默片刻,避而不答,只是道:“郡主恕罪,沒有殿下的吩咐,屬下不能說。”
他素來是好脾氣,溫溫和和,但是骨子里卻是執拗的性子,秦雪衣最是怕與這種人打交道,不肯就是不肯,無論如何都不會妥協。
林白鹿如此回答,必然是受了燕明卿的叮囑的,秦雪衣也不欲為難他,便問道:“卿卿被關在了哪里?”
林白鹿道:“抱雪閣。”
待看見秦雪衣的背影消失在遠處,段成玉才問道:“你為何要將抱雪閣告訴她?”
林白鹿垂著眼,慢慢地倒了一杯水喝了,道:“為何不能告訴?我回來時,殿下只吩咐了我,不許告訴郡主今日宮中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沒說不許我提抱雪閣。”
段成玉張口結舌,過了一會,才哭笑不得地道:“林嬤嬤,你真能操心,我看這每個月十五兩銀子的月俸配不上您。”
林白鹿微微一笑,放下杯,道:“我這全是為了殿下好,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郡主此去,能解開他的心結也不一定呢。”
……
卻說秦雪衣大步往前走著,身后跟著采夏與浣春兩人,采夏問道:“主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您的身體還虛著,慢著些走!”
秦雪衣頭也不回地道:“我不虛,我當年冒著大雨蹲了一晌的馬步,也沒見感冒。”
不過是為了安撫卿卿而已,她才答應乖乖呆在府里等她回來的,沒成想人沒等回來,倒把她給等進了抱雪閣。
若她今日未對林白鹿起疑心,不知還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秦雪衣讓人套了車,吩咐道:“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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