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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抱著一個人,緩步走下了樓梯,他懷中人穿著寬大的袍子,把腦袋都給罩住了,他鳳目微垂,朝下方的兩人看了過來。
眼神冰冷,猶自帶著殺氣,叫人見了便心中一凜。
作者有話要說: 更啦更啦!~么么噠!
第81章
燕牧云拉了溫楚瑜一把,他這才回過神來,拱手行禮:“臣見過殿下。”
燕明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道:“讓開。”
溫楚瑜與燕牧云便讓開了路,他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他懷中人一眼,問道:“殿下,郡主她……”
話未說完,燕明卿便倏然轉過眼,眼神如冰一般,氣勢迫人,道:“什么郡主?”
燕牧云立即朝溫楚瑜遞了一個眼色,他便改了口,什么也沒說了,只是將手中的劍奉上,恭敬道:“殿下,您的劍。”
鮮紅的劍穗輕輕晃著,上面還沾著血,燕明卿沒接,倒是他懷中的人動了,自寬大的袍袖中伸出手來,素手纖纖,將那柄劍接住了。
溫楚瑜怔怔然地看著那只纖瘦的手,在這昏暗的光線中,宛如早春的雪,帶著晶瑩剔透的白。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么,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燕明卿便大步往下走了,帶起一陣風。
溫楚瑜站在樓梯上,目送他們的背影,走動時的微風帶起了那寬大的袍子,露出少女小巧精致的下頷,也是白的,唇若桃花。
讓他恍然間生出一種錯覺來,像一個正在離他遠去的夢,無法握住。
燕牧云碰了一下溫楚瑜,他才陡然回過神來:“怎么?”
燕牧云的嘴角抽了抽,望著樓下大肆搜查的燕山衛,道:“我們還是想想現在該怎么辦吧,他們在搜官員宿娼啊!”
“你應該還記得,你是兵部郎中兼皇子太傅吧?”
溫楚瑜:……
一樓,七八個人被燕山衛推搡著趕到了大堂,縮著脖子站在人群中,各個都衣衫不整,甚至還有兩個光著膀子的,溫楚瑜定睛一看,全都是熟人。
燕牧云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再不走,等會兒你也要站在那里了。”
他帶著溫楚瑜到了一間臨街的屋子,推開窗往外看了看,夜色清冷,四月的天氣還有些涼意,空氣中夾雜著草木的氣息,將那些俗氣的脂粉氣味吹散了。
燕牧云伸著頭往樓下看了看,還比劃了一下,道:“不算高,這窗下有一棵樹,咱們能跳下去。”
他說完,便率先扒著窗戶往外跳,好在身手尚算靈活,只在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著樹站穩,沖溫楚瑜招手:“快點。”
溫楚瑜卻抬眼越過圍墻,看見了那長街上,身著藏青色衣裳的人,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人托舉起來,放在了馬背上,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生怕碰到她哪里了似的。
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溫楚瑜心里頓時又升起了怪異之感,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可究竟是哪里不對呢?
……
長街上,秦雪衣罩著袍子坐在馬背上,在這四月的晚春天氣里,她熱得渾身都冒汗,等燕明卿才上了馬,她便立即把頭上的袍子給拽下來,呼出一口熱氣,欣喜叫道:“卿卿!”
燕明卿見她額上有汗,伸手替她拭去,他的手心一貫都是微涼的,秦雪衣正覺得臉上滾燙無比,立即貼著用力蹭了蹭。
少女臉頰上的皮膚柔軟而細膩,緊緊地貼在手心,好像是嬌嫩的花瓣,燕明卿的動作頓時僵住了,心里怦怦狂跳起來,方才的那些狂躁之意早就不知何時平息了。
此時的他與剛才那個提劍殺人的燕明卿,判若兩人。
秦雪衣在他手心蹭了又蹭,才吐出一口氣,還是覺得燥熱不已,她現在只想立即沖個涼水澡,便催促道:“我們回去吧。”
“嗯。”
燕明卿壓下心中的平靜地應答,然后收回手,越過她抓住了夜雪的韁繩,小心翼翼地將人摟在懷中,一夾馬腹,輕喝一聲,夜雪便立即跑動起來,很快便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正在這時候,墻根下忽然站起了一個人,是個老頭兒,酒糟鼻,山羊胡子,他捋著胡子沖那馬兒離去的方向看了半天,才慢騰騰地往前走。
沒走幾步,就聽見了身后傳來了燕牧云的呼喊聲:“李|大師!且等我一等。”
李|大師便應聲住了步子,轉頭看見燕牧云與溫楚瑜追了上來,三人一道出了春華街,才走到街口,忽然聽見有行人低聲驚呼:“走水了!”
不少人紛紛跑了過去,溫楚瑜等人回頭看去,只見那茫茫夜色之中,有橙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熊熊燃燒了起來。
溫楚瑜與燕牧云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見了然之色,他們倒是萬萬沒想到,長公主會如此利索,連樓都沒留下,想必明日一早,這座歡喜樓就會化作一片灰燼,此后再不會有人知道今晚的事情。
夜風輕輕吹拂而來,帶來了不知名的草木香氣,溫楚瑜道:“表兄,時候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燕牧云頷首,叮囑道:“路上小心,可要我派車馬送你回府?”
溫楚瑜笑笑,道:“不必了。”
兩人就此道別,待溫楚瑜走后,燕牧云才回過頭來,問那老頭兒道:“李|大師,您剛剛見著人了嗎?”
李|大師捋著胡須道:“見著了,見著了。”
燕牧云頗有些好奇地追問道:“怎么樣?”
李|大師嘿了一聲,不住點頭,笑道:“配啊,極是相配,老朽相面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相到如此絕配的姻緣面相,這龍鳳良緣,說的就是這二位了。”
燕牧云嚇了一跳,道:“龍鳳良緣?怎么可能?”
他說著,又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我表弟還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兒子?”
“世子說溫公子?”李|大師捋著胡須道:“可老朽說的是另外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