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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夏與小魚對視了一眼,道:“主子何出此言?”
秦雪衣靠著秋千索,托著下巴,發愁道:“他從前都不會這么早回去,更不會連招呼也不與我打,也不說今晚還來不來。”
小魚想了想,猜測道:“或許是宮里突然有急事?”
秦雪衣搖搖頭,肯定地道:“不可能啊,你們也說了,宮里根本沒派人來,他自己走的,而且有什么急事,連句話也不留給我?”
說到這里,她頗有些苦惱地道:“難道是我今日在車上睡得久了,他等得不耐煩,不想理我了?”
采夏卻道:“殿下不會是那樣小氣的人。”
“那你說是為什么?”秦雪衣反問道。
采夏也犯了難,在她看來,長公主想走就走,想來就來,花這個心思去糾結不值當,但是若站在郡主的角度,又確實不得不讓人多想。
平日里對你極好的人,突然冷漠了那么一次,就仿佛三四月的暖春恰逢倒春寒一般,其中的落差就顯得格外大了。
秦雪衣的心思難得這么細膩幾回,幾乎每次都是因為燕明卿,她有些郁悶地一拳捶在桃樹上,桃花瓣頓時紛紛墜落下來,落了一身都是。
小魚心思到底單純一些,提議道:“郡主若想知道,何不去問問長公主殿下?”
秦雪衣一想,恍然道:“你說的也是,我在這里想什么?直接找他問豈不是更直接?”
她打定主意,便派人立即準備車馬,踏著最后一點余暉,進了皇宮,燕明卿仍舊還坐在案前打磨玉石,卻聽外面有宮人來報,說長樂郡主進宮了。
他的手一抖,那碾玉的砣子便磨到了手指上,登時擦掉了一小塊皮肉,鮮血瞬間流了出來,落在了那白玉之上,點點若綻放的紅梅。
燕明卿想,這一下午恐怕是浪費了。
又靜不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去看電影了,中國機長,然后就晚了,抱歉啊各位寶寶。
第70章
秦雪衣到宿寒宮的時候,天色剛剛擦黑,暮色四垂,唯有宮墻頭的天邊染上一抹余霞,幾只孤鶩冉冉飛去,在蒼穹之下顯得十分渺小。
宿寒宮里素來冷清,即便是在這熱鬧的春日,也顯得沒什么生氣,連一樹花都沒有,唯有光禿禿的樹枝上爆出了幾點嫩芽,瑟瑟地生長著。
秦雪衣到了枕秋殿時,見林白鹿正站在殿門前,溫和笑道:“郡主來了。”
秦雪衣頷首,問道:“林侍衛,你們殿下呢?”
林白鹿道:“殿下在里面,郡主請進吧。”
秦雪衣進了殿內,溫暖的空氣霎時間將她包裹起來,春寒尚嚴,她頂著冷風過來,一聲寒氣這時候才被驅散,然后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抬眼就看見燕明卿坐在書案邊,朝她望過來,眼神深邃,像是包含了無數的話,就在秦雪衣以為他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卻只等來了一句:“怎么突然來了?”
不說還好,一說起來,秦雪衣就有些委屈了,道:“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問你,你今日為何突然就走了,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燕明卿望著她,驚訝道:“你是為了這事特意入宮來的?”
秦雪衣撇嘴道:“是呀。”
燕明卿默然片刻,最終別開視線,不去看少女澄澈的眼眸,道:“我——”
話未出口,又頓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說,甚至不敢隨意搪塞,他答應過秦雪衣,以后不會撒謊騙她。
空氣是一片靜默,燕明卿鳳目微垂,燭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暈染出明滅不定的光影,秦雪衣看著他,像是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忽然伸出去去,將他的臉給捧住了。
燕明卿似乎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渾身都僵硬起來,下意識抬起眼,與秦雪衣對視上了,少女的眸子黑白分明,映照出燈火的暖光,顯得分外溫暖。
她的聲音輕柔若絮語:“為什么卿卿看起來很難過?”
燕明卿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被她抱住了,少女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小小聲道:“不想說就不要說了,別不高興呀。”
那一瞬間,燕明卿下意識用力攬住了她的腰,第一次如此真切而清晰地聽見了內心深處的聲音,想要她。
想要這一道光,永遠陪著他,永遠不離開。
殿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叩響了:“殿下。”
是宮婢的聲音,燕明卿放開秦雪衣,抬起頭,聲音如往常一般冷靜,仿佛剛剛那個心緒激蕩到抱住了秦雪衣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吩咐道:“進來。”
宮婢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秦雪衣看見她手里端著一個朱漆的雕花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瓷盅,燕明卿忽然想起來什么,眼皮子頓時一跳,道:“拿下去。”
秦雪衣好奇問道:“才端上來為什么又要拿下去?里面是什么?”
“是——”燕明卿說到一半對上她的眼睛,頓時卡殼了,最后無奈嘆了一口氣,道:“是藥。”
秦雪衣揭開瓷盅蓋子看了一眼,一股濃濃的苦澀藥味撲面而來,還熱氣騰騰的,顯然是剛剛熬好沒多久。
秦雪衣起先沒反應過來,不解道:“卿卿病了么?”
“沒有,”燕明卿沖那宮婢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立刻離開。
“等等!”秦雪衣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那宮婢,道:“走什么?站住。”
宮婢果然乖乖停下,秦雪衣起身到了她面前,把托盤拿了過來,打開瓷盅蓋兒,把還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藥放在燕明卿面前,笑瞇瞇道:“藥都端來了,為什么不喝?卿卿不怕今晚睡不著么?來來,都喝了。”
燕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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