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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與面容,燕懷幽是再熟悉不過了,她愣在原地簡直反應不過來,長公主為何會在這里?
馬兒縱身奔馳,轉瞬便至眾人跟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馬背上之人,而他卻還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挾裹著春日里的寒氣洶洶而來,簡直像是要將整座亭子給踏平似的!
“快走!她不會停的!”
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驚呆的人群總算是驚醒過來,連忙作鳥獸四散逃開,一時間大伙兒都顧不得什么了,什么斗詩,什么奪花,什么三公主,還是小命要緊!
人群仿佛驚慌失措的鴨群似的被驅趕著往外跑,燕明卿的左手緊握住韁繩,一雙鳳目如含著薄冰一般,冷冷地盯著燕懷幽,他右手往腰間一抹,鏘然一聲,長劍驀地出鞘,亮出如雪的鋒芒。
燕懷幽被那雙冰寒的眼睛盯著,仿佛被釘在原地,連動也不敢動,她竟是被燕明卿的氣勢給嚇住了。
正在這時,夜雪驟然縱身一躍,朝亭中的燕懷幽撲去,所有人都驚叫起來,燕明卿舉劍一揮,雪亮的劍光如白虹一般,劃破空氣——
只聽咔擦一聲輕響,一枝桃花落了下來,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接住。
老桃樹枝輕輕搖晃著,斷枝的裂口整齊新鮮,無數花瓣紛紛墜下,落紅如雨,燕明卿就在這桃花雨中,勒住了韁繩,輕輕撥轉馬頭,轉過身來。
與此同時,燕懷幽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跌坐于地,神色驚恐萬分,就在方才那一瞬間,她以為燕明卿是真的要殺了她。
燕明卿低下頭,鳳目沉沉如水,將劍往前一遞,指著燕懷幽的眉心,幾乎只剩毫厘之差,劍鋒就要刺入她的皮肉里。
他冷冷一笑,傲然道:“聽說,你作詩比我厲害?”
燕懷幽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搖頭,發間的金釵都滑落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音,她驚懼道:“沒有,沒有……都是誤會,皇姐——”
話未說出來,但見燕明卿臉色一沉,她突然福至心靈,打了一個磕碰,改口道:“長公主殿下,這都是誤會,您聽我解釋……”
聞言,燕明卿冷笑起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冷漠:“解釋就不必了,我看到的,就是事實,沒有誤會。”
“下次若是再敢惹我,燕懷幽,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說完,便收劍回鞘,再不看其他人一眼,撥轉馬頭,輕喝一聲,一手握緊韁繩,一手拿著桃花,倏忽之間便縱馬遠去了。
眼看那深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桃林深處,才有人漸漸回過神來,遲疑道:“剛剛那是……長公主?”
聽得馬蹄聲遠去,燕若茗從亭柱后悄悄探出頭來,小心觀察,待見那煞神不在了,才大力咽了咽口水,連忙跑過去扶起燕懷幽,替她拾起地上的金釵,道:“三姐姐,你沒事吧?”
燕懷幽神色仍舊有些恍惚,顯然是還沒從方才的驚嚇著回過神,語氣又驚又怕道:“她……她怎么會在這里?”
燕若茗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為長樂郡主今日也來了?長公主不是與她交好么……”
聞言,燕懷幽倏然轉過頭,兩眼瞪著她,不可置信道:“秦雪衣也在?”
燕若茗見她反應如此之大,不禁嚇了一跳,小聲道:“是、是啊,溫停月邀她一起來踏青,我……我怕你不高興,就沒敢告訴你。”
燕懷幽頓時氣紅了眼,咬牙切齒道:“秦雪衣!她怎么總是陰魂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燕若茗:暗中觀察.jpg
寫到長公主揮劍砍桃樹的時候,作者君覺得自己都要彎了!
不過,長公主是個男的,我這不叫彎吧好像……不對,長公主是女主的,彎不彎的,跟我又有幾毛錢的關系呢?:)
長公主作的詩肯定是最厲害的啦,畢竟,三公主的詩是作者瞎編的,而長公主的詩,前兩句是作者引用的,來自晏幾道大大的浣溪沙:二月春花厭落梅,仙源歸路碧桃催,渭城絲雨勸離杯。歡意似云真薄幸,客鞭搖柳正多才,鳳樓人待錦書來。
晏幾道大大比作者君牛逼=長公主比三公主牛逼
沒毛病。
今天就一章哈~晚安么么噠
第66章
燕若茗見燕懷幽如此生氣,頓時不敢說話了,生怕惹怒了她,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道:“若茗,你在那里做什么?”
燕若茗一抬頭,就看見她的親兄長,燕牧云站在小亭下朝這邊看過來,他身旁站著的正是她的那位表兄,溫楚瑜。
溫楚瑜待看見三公主燕懷幽,便隱約覺得有些不妙,但是燕牧云已打了招呼,他也不好沉默,便慢吞吞道:“臣見過三公主殿下。”
燕懷幽乍一看見心上人,迅速收斂了怒容,下意識理了鬢發,又扶了扶頭上的金釵,露出淺笑道:“溫太傅,好巧。”
其實一點兒也不巧,今日會在這里碰到溫楚瑜,那都是她提前算好了的,幸好,幸好他們晚到了一步,否則讓他看見自己方才那狼狽模樣,燕懷幽恐怕會羞得無地自容。
一旁的燕牧云半點沒察覺到空氣中的尷尬之意,趁著燕懷幽與溫楚瑜說話的時候,他朝燕若茗伸出手去,低聲道:“臭丫頭,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我的東西呢?”
燕若茗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從懷里拿出三枚古銅錢放在他的手里,道:“喏,都在這里了。”
燕牧云在確認每一枚銅錢都完好如初之后,才小心收了起來,扭頭看了一眼,待看清楚燕懷幽在對著溫楚瑜說話時,滿面紅暈,一臉羞澀之時,終于發現了不對。
他那根粗大的神經倏然敏銳起來,一把抓住他妹妹的肩,壓低聲音道:“你今日特意要我拐了楚瑜來,就是因為這個?”
燕若茗眼神飄忽不定,到處亂飄,裝傻道:“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燕牧云磨了磨后槽牙,警告道:“燕若茗,回去你給我等著!”
那邊的燕懷幽還在與溫楚瑜說話,眼神含羞帶怯,目如秋水一般,道:“既然這么巧碰上了,溫太傅不如與我們一道走走,踏青游樂?”
“殿下,實不相瞞,”溫楚瑜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許多,嘆著氣道:“我今日出來是要辦一樁事的,我的妹妹停月在家里闖了禍,家母要我特意出來尋她,立即將她帶回去,恐怕無暇與殿下踏青了。”
燕懷幽:……
正在遠處一無所知的溫停月:?
……
桃林的深處有一大片空地,淺草萋萋,一道清溪自山坳間涌出,水聲潺潺,溪畔的桃樹正灼灼盛開,燦爛若云霞一般,樹下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面擺放著一壺清酒,數盤精致的糕點,清風吹過,落英繽紛如雨,輕薄的桃花瓣片片飄落在那石頭上。
秦雪衣與溫停月從桃林另一邊出來,她手里拿著一只紙鳶擺弄著,郁悶道:“還以為能放呢,沒想到怎么也飛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