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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衣覺得她這模樣有點像學校里的教導主任。
那婦人一來,宮婢們便齊刷刷地垂下頭,還有一個正在秋千上蕩著,嚇得連忙松手,豈料秋千還未停,她整個人便隨著慣性飛了出去,尖叫一聲,眼看著就要撞到墻上去,秦雪衣頓時急了:“小心!”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那宮婢抓住,用力扯了回來,好懸沒摔個頭破血流,那宮婢嚇得臉色煞白,驚魂未定,腿腳都發抖了。
她還沒站穩,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嬤嬤饒命!”
眾宮婢也都跟著一并跪下,各個都垂著頭,臉色蒼白無比,桂嬤嬤慢慢地走過來,冷厲的眼神刀似地從眾人身上刮過,最后落在秦雪衣身上,口中罵道:“下賤胚子,一個個成日里不做正事,聚在這里嬉鬧玩樂,誰給你們的膽子?!”
她的聲音十分嚴厲,嚇得那些宮婢們禁不住一抖,把頭垂得愈發低了,秦雪衣不由皺起眉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對方這句話下賤胚子,實際上是在罵她。
太難聽了。
桂嬤嬤揣著手,她沒有表情的面孔好似一尊雕塑,不近人情,冷冷地道:“看來今日要好好給你們立一回規矩了,來人,取杖來,每人杖三十!”
等看見那杖時,秦雪衣才知道所謂的杖三十會有多嚴重,那棍子比一個成年男人的手臂還要粗,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些宮婢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女孩們,骨架都沒長成,三十棍子打下去,人都要打爛了。
秦雪衣驚得眼睛都睜大了,見兩個太監把綠玉拖出來,架在地上,不許她動彈,連忙上前一步道:“不能打!只是玩鬧而已,何至于罰這么重?”
那舉杖的太監遲疑地看向桂嬤嬤,其實在他看來,杖三十確實是重了,只有犯了重罪的宮人才會受此責罰,一套打下去,人也就跟廢了沒兩樣。
更何況在整個皇宮,宿寒宮里的規矩原本就并不算嚴,否則那些宮婢們也不敢放肆,只是今日不知怎么,桂嬤嬤發了狠,非要揪著她們立規矩。
面對秦雪衣的阻攔,桂嬤嬤不為所動,神色冷然道:“我說怎么罰,就怎么罰,郡主非我宿寒宮中人,管不得這宮中的事,打!”
那太監再不遲疑,舉杖便要重重朝綠玉背上打去,秦雪衣急了,飛起一腳踹過去,那太監毫無防備,杖棍被踢得脫手飛出去,滾落在地。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宮婢們屏住呼吸,悄悄抬起眼去看擋在她們面前的秦雪衣,女孩兒背影雖然嬌小羸弱,卻自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桂嬤嬤表情不動,一雙眼睛挪到秦雪衣身上,輕蔑地道:“郡主這是打定主意要管咱們宿寒宮的閑事了?對不住,這里可沒您說話的地兒。”
她說完,便揚聲道:“來呀,接著打。”
秦雪衣擋在了綠玉前面,那幾個太監不好動作,便想過來將她扯開,豈料秦雪衣不肯讓,大聲喝止:“誰敢碰我!”
太監們到底不敢強行扯她,只得停下來,又去看桂嬤嬤的意思,秦雪衣揚起下巴,對那桂嬤嬤道:“我也不是要攔著不讓打,只不過這是殿下讓我住的院子,她們都是來伺候我的,秋千也是我讓她們蕩的,是我沒管教好,你若是要罰,就先打了我,再打她們,也是一樣的。”
她身形筆直地站在那里,話說得清清楚楚,擲地有聲。
宮婢們頓時都驚住了,紛紛抬起頭來,那幾個太監也目露驚詫之色,盡管桂嬤嬤心里無比地恨,但是秦雪衣到底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不是她能動得了的,遂冷哼一聲,道:“郡主金枝玉葉,千金之體,怎能與這些下賤奴婢們廝混?”
她咬著字眼,面上皮笑肉不笑地道:“還請郡主不要再胡鬧了,否則這棍杖不長眼,傷了您可就不美了。”
桂嬤嬤打定了主意,話她已經放出來了,今兒她要罰人,秦雪衣要是敢伸手來攔,棍棒無眼,會不會傷著她,可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呀
第7章
桂嬤嬤一發話,太監們又去扯秦雪衣,秦雪衣非但不讓,還一腳踩住了那落在地上的棍杖,堅持道:“若不先打我,我于心難安,只是三十棍的事情,她們受得,我怎么受不得?”
太監們哪里敢打她?上次把這位郡主折騰病了的那一撥人,現如今還在舍房里躺著起不來呢,長公主殿下的意思誰也摸不準,這事兒簡直是豆腐落在灰里,吹也不是,拍也不是,左右為難。
秦雪衣不讓,太監們也不敢動手,一時間兩方僵持不下,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疑惑道:“桂嬤嬤?”
這一聲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來人正是林白鹿,他看著滿院子跪著的宮婢們,又看了看正踩著棍杖的秦雪衣,問道:“這是在做什么?”
沒等桂嬤嬤開口,秦雪衣便抓住機會先一步道:“林侍衛,這位桂嬤嬤要罰院子里的人,我讓她將我一并罰了,她卻不肯,你是殿下身邊的人,看此事該如何處理?我都聽你的,絕無二話。”
她說得格外真摯,眼里也透出十足的信賴之色,林白鹿有些訝異,立即道:“郡主言重了。”
他猶豫了一下,才問桂嬤嬤道:“嬤嬤,這里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何要罰這些宮人們?”
桂嬤嬤壓不住秦雪衣,這會兒臉色不太好,冷冷道:“此事與林侍衛無關。”
秦雪衣立刻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聽到杖責三十,林白鹿也略有震驚,勸道:“嬤嬤,她們罪不至此,宮中規矩,亦沒有如此重的,今日若罰了,日后若有人犯事比她們還厲害的,又當如何處置?”
桂嬤嬤臉色難看,她今天就是想要給秦雪衣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竟拿不住她,頓覺顏面掃地,見林白鹿為秦雪衣說話,更是不悅,道:“林侍衛,要如何罰,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你說了也不作數。”
林白鹿皺起眉,點點頭,道:“嬤嬤說得有理,既然如此,我便只能去請示殿下了,宿寒宮里,殿下的話應該作數。”
秦雪衣眼睛一轉,連聲附和道:“對對,不如去請示殿下。”
桂嬤嬤表情一僵,這種事情怎么能鬧到燕明卿面前去?正如林白鹿所說,杖責三十確實是過了,片刻后,她終于軟了口氣,勉強道:“殿下也忙,怎能拿這種小事情去煩擾她?林侍衛既是要求情,那就饒她們這一回。”
她說著,又罰了那些宮婢做三日苦力活計,恨恨地看了秦雪衣一眼,這才離開了,秦雪衣松了一口氣,對林白鹿笑道:“多謝林侍衛。”
林白鹿溫和道:“郡主客氣了。”
秦雪衣又道:“林侍衛來是有事?”
林白鹿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路過罷了。”
他來時路上見了有太監取了庭杖,往這邊的院子走,便多了一個心眼,順路跟了過來,幸好來得及時,否則今日還不知要如何收場。
桂嬤嬤在宿寒宮里,也是一位說一不二的人物,若不是他抬出殿下來,恐怕對方不會如此輕易罷休。
等林白鹿離開之后,秦雪衣才轉身將跪在地上的綠玉扶起來,道:“你沒有事吧?那個桂嬤嬤好大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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