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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想著,如果我當家的真真考不上去,你能不能讓五哥給幫幫忙,找點門路。”寧慧靠近她,悄聲說著。
月橋詫異的看著她,也壓著聲音同她說著:“說什么傻話呢,這科舉是能找關系的嗎,萬一敗露了,整個家里都得被牽連!”
寧慧一聽她誤會了,頓時哭笑不得:“不,不是嫂子,我不是讓五哥在科舉里找關系,我是說他要是沒過,能不能讓五哥給找個門路去六部里做個閑差,免得在家里頭被我那個婆婆給攆著非讓他入朝為官。”
那入朝為官是說去就去的嗎,可知有多少人,一生到白發蒼蒼了還在考科舉的路上,誰能說他們沒學識嗎?但,有學識的人并非他一個,相反,都朝的學子有學識的多了去了,不如世的天才也不少,可并非每一個都能那般幸運,多的是在半路上就被刷下去的,其實,做個普通的官差也不錯不是,何必非要按著讓牛喝水呢,沒那個天分,按了不也白按。
月橋一下挑起了眉頭,對寧慧當真是刮目相看,好一會才應道:“行,我會跟你哥說說的,你也別覺得他不行,萬一有了天時地利的,妹夫就考上去了呢,那你可就是官夫人了。”
“嫂子你就笑話我吧。”寧慧輕輕的推了她一把,突然又神神秘秘的朝她說道:“嫂子可知前些日子外頭那傳聞?”
前些日子外頭統共就一個傳聞,月橋自然是知道,她點了點頭,臉上沒多少感興趣,寧慧沒瞧見,盡直說了句:“沒想到,那月舉子家正好搬到了周家的店鋪附近。”
月橋眼瞼微動:“是嗎?”
寧慧笑道:“那可不,我本以為那戶人家家中人口簡單,只有個老婆子日日在家,昨兒聽那婆子跟我婆婆在哪兒顯擺,說是過些日子她家里老老少少都要進咱們金陵城了,說還是溫家那頭特意提出來的,說以后成親時,男方家里的親眷們若是不在,那可不像話。”
“嗯。”月橋低聲回了一聲兒,那淮嬸是個什么人,她與之相處了好些年自然一清二楚,向來是占別人便宜的,當初給月淮找了個員外家的姑娘都吹噓了許久,如今撿了個溫家女,還不知那心里得意成什么模樣了。
不過,該說她眼瞎才是,只顧著表面風光,看不到這兩任兒媳婦都不是個好的,或許她是看到了,只是并不在乎,只要能為她帶去榮光,管她是好是壞呢?
寧慧正想笑那婆子目光短淺,整日里吹噓賣弄,一見月橋那不感興趣的模樣,只改了口:“聽說蘭姨娘快生了?”
“就這幾日吧。”蘭姨娘這一胎被養得好,肚子又大又尖,產婆說是男胎,可把大老爺給高興壞了,接連賜下去了許多奇珍異寶,更是提前接了產婆來府中住下,這一切都沒過安氏的手,不知情的,還以為蘭姨娘才是正室夫人呢。
月橋對大老爺賞些什么不感興趣,反正蘭姨娘好日子也快到頭了,誕下子嗣又如何,被高高捧著又如何,這些東西又帶不去家廟里頭,空彈琴。
參加完喜宴后,月橋剛一回了鶯歌院,就有丫頭來報說蘭姨娘生了,不過生的不是大胖小子,是個大胖閨女。
“少夫人不知道,那蘭姨娘得知生了個閨女,立馬就暈過去了。”阮嬸留在府上更清楚思蘭院的動靜,在少夫人一等去吃喜宴時那頭就發動了,大老爺更是匆匆趕過去坐鎮,聽說生孩子時,蘭姨娘還拿肚子里的孩子讓大老爺保她平安呢,只是哪想到,保命符沒了。
綠芽聽得一臉憤恨:“我看她就是活該,都要去家廟了還打著歪主意,這就叫自食其果。”
蘭姨娘的事兒到底定了下來,那胖閨女被安氏給帶走了,蘭姨娘做了一個月的月子,得大老爺的面兒見了寧澤一回,第二日就被送進了家廟里頭,沒個幾年別想出來了。
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流走,很快就到次年了。
在頭一年,皇貴妃、寧六、何梅都紛紛誕下了子嗣,巧的是這一溜煙都是閨女,坤帝得了小閨女也是高興得很,賞賜如流水一般涌進了繡春宮,開口閉口都是我閨女云云,甚至還有小話傳出來說陛下還有打算恢復前幾朝的太女制,讓一眾因皇貴妃生下閨女的大臣們一顆心又緊緊的提了起來。
朝堂上下越發忙碌,隨著科舉的臨近更是風聲鶴唳,寧衡每日在工部里忙得腳不沾地,隔三差五才能見到個人,就是寧樹兒周歲那日等賓客們散了還跑回書房加班加點了。
連弩因著材料的事兒一再拖延,還被御史在朝堂上給摻了一本,說他們弩營的人怠慢工期,沒有在年前完工,有負陛下的恩寵,應撤了他們的官職,扁輒下去,后被坤帝駁了回去,把寧家暗地里調查的事兒攤了出來,牽連出了大大小小的官員共計一百余人,堪稱浩大。
涉事者牽連幾位皇子的母族,連攀附在溫家下頭的人也扯出了不少,坤帝把所有涉事官員削了職,發配了邊疆,一時,朝堂上下啞然無聲,再也沒人敢出頭爭那個頭了。
科舉期間,涌入金陵府的學子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客棧、城西的民房等等各處都被塞滿了人,街上酒樓隨處可見吟詩作對的成群舉子,為了調集巡邏力度,大理寺卿還給坤帝上了折子調了一支隊伍過來,只是,寺卿大人在見到這一支從五城兵馬司調來的隊伍時,好半晌都沒回過神兒。
無他,這隊伍打頭的姓馬,叫馬明明,是城中有名的紈绔子弟,他身后,那些熟悉的臉孔他也再熟悉不過,其中,還有自家的紈绔在里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用欺男霸女的紈绔子弟來巡邏……陛下他是怎么想的呢?
第171章 殺過去
大理寺卿姓常,坤帝二十年探花郎,當年也是一名偏偏美男子,深受府城女子的追捧,不過十數年的時間就成了坤帝的心腹之一,被委任管轄這整個金陵城的秩序,日夜操勞之下,如今不過三十幾的探花郎已是夾帶了深深的皺紋,尤其在見到自家那位不讓人省心的不孝子時。
他還不耐煩,他這個寺卿才是操碎了一顆心好嗎!常寺卿有心想交代兩句,只是對著一群神態高傲,躍躍欲試的公子哥們瞬間就啞然了。
說什么好呢?不能重了,又不能過輕,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些公子哥們有不少身后站著的可都是朝廷重臣,官職比他大,資歷比他久,扎根比他深,他要是訓斥一番說不得就讓這些人回去告狀了,惹了哪個小心眼的,還得給他找小鞋穿。
“大人。”少卿見他不發一語,只得上前提醒了句。
常寺卿只得硬著頭皮,常年帶著威嚴的臉上擠出了點慈愛:“嗯,既然陛下把這差事交給你們了,那諸位自當同衙門捕快們一道把金陵城的安全護好,把那欺壓良民的給押監候審,你們可能做到?”
初次被委以重任的公子哥們頓時雄赳赳的挺著胸膛,齊聲高呼:“能!”
需知金陵城紈绔子弟數百,而他們被臨時編排進五城兵馬司的隊伍只需要五十人,為了能進這一支隊伍,街上的紈绔子弟們那是爭破了頭,能進這里,頓時讓他們在同齡人中高了一等,又身賦了皇命,怎能不心潮澎湃?
“好好好。”常寺卿也不住點起了頭,說道:“既然如此,那諸位就去吧。”
聽到開拔,隊伍里人人喜形于色,大刀闊斧的從他面前走了過去,雖說紀律還不夠,比不得真正的兵士,但還是讓常寺卿看得眼熱,有一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感慨。
“你不知道,我爹平日里不茍言笑,方才笑了那一下,嚇得我心都不跳了。”
“哪有你說得這么夸張,常寺卿還是挺好的,就是人老了,有些啰嗦。”
“……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常寺卿在他們身后鐵青著臉,此時他只想收回先前話,再板著臉狠狠罵這些臭小子一頓——給他們好臉不要,非得他河東獅吼是吧,什么德行!
少卿在一旁悶笑,還不敢讓常寺卿發覺,他也是沒發現原來寺卿家中的公子是如此性情耿直,當著面兒就敢編排他老子爹,還大大咧咧的跟人一起談論,攤上這么個兒子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幸虧他家中幾個子弟還算得體,哪怕本事不大也不至于氣人。
氣到人的“公子哥”隊捕快,挺著胸膛在街上串溜,身穿統一的捕快公服,腰間配著刀,凡他們路過之地,行人紛紛避讓,哪里敢有人鬧事,見到他們躲避都來不及。
等人揚長而去,街上的商販混混們紛紛松了口氣,有外地人不解,拉著人問了起來:“小哥,方才那不是捕快嗎,瞧他們精神抖擻的模樣就知道盡職盡責,怎的你們還有些害怕似的?”
周邊的人頓時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神色,旁邊人一看這話中有話,神態里含著往事的模樣都紛紛豎起了耳朵,果然,有人就給他們解惑了。
“你們可知這隊人是誰?”
是誰,不就是捕快嗎?身上還穿著捕快服呢?有人一說,就有人嗤了一聲兒,搖著腦袋說道:“什么捕快,這些都是我們金陵城里出了名的紈绔子弟,家中全是當大官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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