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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二爺頓時不滿意了:“大哥你這是說的何話,什么叫我添亂,我添亂了嗎,你可是我親大哥,難不成你還能跟老三老四親近?他們熬了這么多年我不也熬了這么多年嗎,怎的爹就只顧著他們沒想到我?”
見他越說越不著調,寧大爺也沒個好氣起來:“你好意思說,老三老四一直在六品官上混著,你好歹是四品官,怎么就委屈你了呢?”
“你還是從一品的大員呢。”寧二爺嘟囔道,隨即又討好的同他說道:“大哥,爹最是看重你,你也同爹說說,讓他給我尋摸尋摸給位置,行嗎?”
寧大爺當然不愿意,只是又懶得為了這幾句話的事兒跟同胞弟弟鬧得不和,只得應了下來:“既然如此,那我便同爹說說,但爹能不能聽我可就不管了。”
“大哥,我的好大哥,你放心,只要你跟爹好生說,他一定聽的。”寧二爺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半點都沒有考慮到若是不成又該怎么辦,反而越發把升官的事兒壓在了寧大爺身上,讓他跟老爺子多說說好話,沒準老爺子就應了呢。
兄弟兩個分開后,寧大爺正走在回大房的路上,就見寧衡從那拐角門走了進來,臉頰還微微有些紅潤,后頭跟著寧全兒,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沾染上的一股子酒氣,一下就把他方才險些對著寧二爺憋著的火氣給勾了出來,冷著臉發問:“都在朝堂上任職了怎的還跟以前一樣整日喝得醉醺醺的,不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
寧衡打了個嗝,給他施了禮,這才淺笑著回道:“同工部的同僚們多喝了幾杯,我的酒量爹是知道的,倒是沾了不少他們的酒味兒。”
聽說他不是出去鬼混,寧大爺這才臉色好轉,只是話已經出了口收不回來,便掩飾的叮囑了兩句:“你有分寸是好的,跟同僚也要打好關系才是,如今你媳婦懷著孩子,又要忙著掌家,你也得多體諒她才是。”
“我知道了。”寧衡微微額首,等寧大爺從他身前走過后,這才旋身在后跟著回了鶯歌院。
豎日,就聽聞三夫人秦氏被三老爺責罰,交出了打理三房院子的權利,綠芽繪聲繪色跟她說的時候,月橋還半瞇著眼,似醒非醒的,聞言只蠕動了兩下嘴巴,又瞇著眼昏昏欲睡起來。
綠芽瞧著只低頭悶笑,手上麻利的給人梳著頭,簡單的插了兩支珠花,等扶著人去了桌上用了飯食,月橋這才清醒了點,四處瞧了瞧,便隨口一問:“小爺去衙門了?”
“是啊。”綠芽又加了句:“天還沒亮就過去了。”
這是說她懶嗎?
月橋撇了撇嘴,沒跟她計較,又想起方才那嗡嗡聲兒,不由問道:“你方才說三夫人如何了?”
說起這個,綠芽一下來了興致,仔仔細細的把外頭小丫頭們傳的閑話說了一遍:“是三房傳來的消息,說是昨兒個三老爺訓了三夫人一頓,說是三夫人操勞過度如今讓她歇一歇,把三房的內務教給了三少夫人來打理,聽說姨娘們找三老爺鬧了會兒,本來是想從三少夫人手里把管家權拿走的,不過三老爺沒同意還禁了幾個姨娘的足。”
三房鬧哄哄的,自然有的是人把消息傳出來,月橋也不足為奇,畢竟論鬧、論姨娘人數還真是三房無人能越過,這人一多自然鬧,好在秦氏有手腕,這才能壓著底下的姨娘們。
第155章 生產了
那日之后,寧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寧衡在工部越發站穩了腳跟,不時有人喚他出去喝酒,他挑著日子去了幾次,加上為人大方豪爽,已經少有人在暗地里說他閑話了,便是說,也不過是寧兄弟寧兄弟的喊著熱鬧得很。
這一日,不過剛下衙,寧衡連東西都沒收拾就起身朝外頭走,柳主事帶著幾個人看得稀奇,還有人扯著嗓子問他道:“寧兄弟,你這是急匆匆的打哪兒去?”
“回家呢。”
寧衡一邊回,一邊跟幾個人告辭:“柳哥、幾位兄弟,我就先走了,這幾日家中事多,我就不來衙門了,有事兒你們多擔待點。”
其他人一頭霧水,還云里霧里的,柳主事卻了然的點點頭,道:“去吧,我看著就行。”
寧衡又許諾過些日子請他們吃酒,這才大步離去。他一走,幾個大漢就摸著腦袋問了起來:“老大,這寧兄弟急著回家做啥呢,這些日子城里沒發生啥大事吧?”
柳主事白了他們一眼:“這都不知道,虧你們還整日的稱兄道弟的,”他努了努嘴,道:“寧管事的夫人逢這幾日要生了知道嗎,還不快些回家讓你們媳婦備好禮去。”
“這樣快,我記得寧兄弟的媳婦不是才懷孕沒幾月嗎?”
“日子都被你過到哪兒去了,這都過了好幾月了,算算也差不多了。”
“走走走,回家讓婆娘買禮去。”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就朝外頭走,落后幾步的柳主事看得失笑不語,所以說工部的人都是一根筋呢,換了別部的人,只怕早就揣摩起來,禮都怕備好許久了,哪里到了坎子上才回過味兒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誰沒事去窺探人家后院呢?
寧衡的轎子剛落地,另外兩頂轎子也在門前落了地,寧衡朝里走的步子一頓,等兩頂轎子里的人走了出來,不近不遠的抬手施了禮:“三叔、四叔。”
“是衡哥兒啊,你也下朝了?”寧三爺虛著抬了抬手,臉上春風滿面,打從他如愿進了兵部后,整個人再也沒有前些年的頹廢,一掃沉溺美色的模樣,如今做事勤勤懇懇,端的是一個老爺的氣派起來。
“是啊。”寧衡回道,跟在他們身后進了門。
寧四爺溫和的催促他:“侄兒媳婦快生了吧,你快些回去便是,咱們一家人不用太過禮數。”
寧衡也急,聞言抬頭施了禮就大步朝鶯歌院去。他媳婦肚子大得跟個球一般,產婆和府醫早就驗過,說就是這幾日的事兒,要提早做好準備,把這個第一回當爹的人驚得整日坐立不安的,也怪他前些日子為了了解生產特意去問了問,這一問,更是驚魂未定,嚇得連晚上睡覺都得盯著小橋的肚子,為此,還被揍了一頓才安分了不少。
見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寧三爺這個萬花叢中走過的人完全沒有點當叔叔的模樣,撐著下巴唏噓起來:“我這個侄兒哪里都好,就是太重情了點,懷孕了守著,連女人生孩子都得守著,跟我老寧家的人比起來實在太獨特了些。”
寧家男人有什么相同的,那就是他們后院都烏怏怏一群人,從老侯爺到幾個大老爺,甚至下一輩的少爺們,也沒有寧衡這種只守著一個人,且還為了一個女人頂撞老夫人的舉動,在寧三爺看來,這個侄兒實在太不知道享受了,這世上那么多的美人兒,且各個都有不同的風味兒,豈能為一人而放棄整片嬌花。
“你好歹是個當叔叔的。”寧四爺蹙著眉頭,不滿的說道:“侄兒的后院如何那是他的事兒,你可莫要指手畫腳的,小心我侄兒媳婦聽到了找你算賬。”
想起月橋的手段,寧三爺臉色一緊:“好了好了,我不就說說而已嗎。”這個侄兒媳婦可不跟現在一本正經的侄兒一般好說話,為人又潑又辣,把他侄兒看得緊緊的,旁的連跟針都插不進去,上回老夫人跟前兒的簡大丫頭可是花了好些力氣才培養出來的,無一處不美、不媚,侄兒沒那個福享受,卻是成全了他得了美人香。
“三哥,兵部近日是否有甚動靜,昨兒我瞧著侍郎大人哪兒有……”
兄弟兩個邊說邊走,不時有幾聲兒私語低低的和著風吹散開來。
這頭,寧衡進了鶯歌院,隨口就問起了丫頭們:“少夫人在何處?”
“爺吉祥。”丫頭們各自干著活計,聞言便回道:“夫人被綠芽姐姐扶著在院子里走動呢,只怕如今在花圃團子那兒呢。”
得了信,寧衡先回房換下了官服,穿上一襲淡色的常服,見這個時辰人還未回房,便尋著丫頭說的花圃走去,如今這天兒有些熱,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們穿得都很清涼,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繁花嬌艷,少了原本的暗沉,徐徐的風吹來,讓人心曠神怡。
還沒走到地兒,就聽一聲丫頭的尖叫:“少夫人要生了!”
寧衡頓時呆在了當場,心咚咚的跳個不停,這一愣神不過一瞬,丫頭們的嘈雜聲兒連綿不斷的傳進他的耳里,腳步有意識一般大步走了過去,知道見到那個被丫頭們圍著,面色痛苦,下身的裙子都沾上了血色的女子才驀然歸了位,一把沖過去抱起了人,臉色難看的吼道:“快去請產婆和府醫,快。”
這個時候他早已忘了府醫和產婆們說的生產要許久之類的話,腦子里只記得她痛苦的臉,和著緊緊抓著他衣衫的那雙指尖發白的手。
丫頭們鬧哄哄的,被寧衡吼了才靜了下來,被綠芽安排著井井有條的朝四方八面去了:“你去請產婆,你去請府醫,你,你去通知各房夫人,在派個小子去月家那頭報信,快去。”
丫頭們魚貫小跑著走了,一陣兒風吹來,綠芽才驚覺她的背已經濕透了,再一看,她家姑娘早就被爺抱走了冷風中,仿佛還殘留著那壓著的痛呼一般。
跟往常一般,府醫和產婆都說姑娘肚子大,在生產前需得四處走動走動,有助于生產,連膳食都不敢精心起來,原本說的是還有幾日的功夫,怎么也沒想到,今日不過是多走了一會兒,少夫人突然就肚子痛了起來,把她們嚇得都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