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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嬸和龐嬸被她一頓安慰臉色倒是好了些,但更多的還是憋著氣,給月橋告了罪就說要去清理一遍院子才是:“姑娘等著,老奴再去理理,瞧瞧還有沒有那吃里扒外的東西。”
兩個嬸子來得快走得也快,看得月橋忍不住失笑,等收拾妥當,她讓綠芽給她找了針線和布出來,綠芽倒是應下了,只還是遲疑的看著她:“姑娘,你當真要針線?”
月橋知道她的懷疑,壓下上涌的羞怯,只催促著她快去:“自然要的,你快些找過來吧。”
“是。”等綠芽走了,月橋長嘆一聲。說來都怪寧衡,去了個西賀了都不安分,如今還敢順著桿子往上爬,讓她給他做貼身的里衣了。
都是給她慣出來的!
寧小侯往前也沒想著讓她給做里衣,只是那一路到西賀的路上,他跟溫四兩個明爭暗斗,這還是說得好聽的,若說是互揭短處更為恰當。
也不知那溫四是如何得知他們夫妻關系不睦的,總之揭寧衡的短處,十里有八句都跟她有關,說自個兒的夫人如何賢惠,自個兒的夫人如何大度、妥帖大方,如何會伺候他這個爺們云云。
誰不知道寧衡那媳婦兒潑辣得緊,溫家又非一般人家,得到的消息自然比常人多,也更了解內情,一通通話下來,讓寧衡絲毫占不了上風,硬是被溫四給按住吊打。
尋了這寫信的機會,寧衡便死活讓月橋給他做里衣、外衣的,等他一收到,再跑去溫四面前露露,讓他也臭幾日臉才是。
這不,月橋被他話里話外的磨求,又甜言蜜語的灌了一大堆,什么吾妻橋橋這話云云,頓時就讓她軟了下來,明知自己繡工那是非常不好,還是忍不住想給他做一做。
綠芽倒是抱了一對布匹來,月橋選了倆鍛柔軟的留下,當真認認真真的開始縫制起了里衣,看得綠芽等一干深知她習性的丫頭們稱奇不已,又拉了阮嬸和龐嬸來給指導了兩日才算做了個大概。
但西賀第二月的中旬,寧衡收到了金陵府送來的書信和包裹。他們的養馬場建在西賀到下一個城池岳池的路上,占地大,工部的人實地勘測了好些日子才把位置定了下來,既要資源豐富喂得飽馬匹,又要依山傍水帶著水溝等等,等選好了地,便采買了許多木料把一片養馬場的地給圈起來。
采買和在實地監工的活計就落在了溫四和寧衡手頭,兩個公子哥這也算頭一回干起了正事兒,先頭還準備跟以往一樣,大手一揮,底下的人便源源不斷的進貢上來,后頭得知這不僅要采買,還有預算,不得不開始精打細算起來。
馬場上雇了不少人,這會兒得了驛差的稟報,頓時把目光給了中間原本指揮著如今只剩下傻笑的人,也跟著善意的笑了起來。
寧衡得了包裹,一瞧那信上娟秀的字體,連忙在溫四面前招搖起來:“唉,我說溫老四,你們溫家怎么沒人給你寫信啊,就算其他人沒寫,你那體貼可人的媳婦怎么沒寫?”
他把自己的信在溫四眼前晃來晃去,還露出牙問他:“瞧瞧,我媳婦的字如何?”
溫四面無表情的把人腦袋拂開,淡淡回他:“起開,你真是丑死了,誰能瞧得上你?”
寧衡一慣跟溫六打交道,原對溫四不過是泛泛之交,這一個來月相處下來,他算是知道這溫四的真面目了,聽他一樣一說,頓時就笑開了,還一手搭在了溫四肩膀上:“溫老四啊溫老四,在我面前你還裝啥,就你這見人就沒個好臉色的模樣,你媳婦跟你的感情真好爺可不信。”
溫四的臉色更是難看。
因為寧衡說到點了。
他媳婦對他確實細微妥帖,平日里也諸多關心,但那不過是作為一個妻子伺候丈夫的本分罷了,旁的,沒有逾越過一分,可見足夠規矩,而他,見她如此做派,也不得不跟自己妻子保持合適的距離,盡做丈夫的本分。
算下來,相敬如賓是有,但絕沒有那份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此如像寧老五這般,一說起家里的人,整個眼都在發光,嘴巴里就沒停頓過的夸著。
而,除了個溫和秀美倒是說不出別的不同,所以,他怎么瞧寧衡怎么都不舒坦,被寧衡這一挑釁,他頓時不高興了,眼眸停在他手上的包袱上停了停,譏諷了句:“說得再好又如何,我倒是想瞧瞧你這衣衫有多好?”
他若是沒記錯,那月氏,可是一點都不通女紅的。
“這可不行,我媳婦做的怎可讓一個外男瞧了去?”寧衡想也不想的否定了,而后又加了句:“反正我有你沒有,就是我家媳婦好!”
說完,他得意洋洋的跟工部的人打了招呼就回了住處。
溫四站在原地,看他那張狂的模樣,冷哼著轉了個身兒:“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
而隔了兩旬后,蘭姨娘的事兒確實被高拿輕放了,與此同時,寧大爺還讓身邊的人給月橋傳了話,說以后大房的內務由她來掌管,而安氏,只用管著自己的主院就罷了。
第141章 周家人
是夜,寧衡在讀完了信后,這才輕輕的掀開了包袱,露出里頭白、藍兩件軟和的里衣。他帶笑的臉在那一套藍色的里衣身上略過,而后單手給擰了起來,又頭疼的放回了原處。
幸虧沒讓溫四知道。
針腳不密實,歪歪扭扭的也就罷了,反正他早知道小橋女紅不好,但為何要給他做個藍色的里衣?他又不是姑娘。
溫四若是知道了,只怕要笑上好些年了。
大都在色彩上還算種類繁多,但大都對女子而言,在男子中,普通的漢子一般著灰、青二色,余下還有黑、白及厚重的深色,再配上稍稍亮眼的滾邊、繡上帶金的紋路,或是穿戴皮毛,像這樣一整塊都是一個艷麗的顏色的便是花騷如寧小侯也是不敢輕易嘗試的。
哎他媳婦真是看得起他呢。寧衡笑得無可奈何又很是甜蜜,只得把這兩件蘊含了他媳婦心意的里衣給放在了柜子里,等回信時還拿著這事跟她媳婦打趣,說她頑皮得很。
月橋收到信的時候看了第一頁就看不下去了。
通篇的廢話!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沒點大老爺們的氣概,仿佛跟她撒嬌似的,少夫人近日從接手了大房的內務后忙得腳不沾地的,又讓對賬,又要清點核對,還得防著安氏那頭給她找幺蛾子。
安氏手頭可不止是大房的內務如此簡單,還有關乎著整個寧府的采買大事,府上數百人的吃吃喝喝,光是這一攤子就夠累的了,還有府上諸人的四時衣物采辦、下人都的人員往來、跟各府的人情往來、置禮記錄。最重要的是她還管著寧家的銀子。
這銀子的來源又牽涉到下頭的莊子、鋪面、買賣、管事等一干人物,打從她接手后,安氏就在一邊兒冷眼看著,心里不定的想著讓她碰個壁,到時好哭著喊著把這些給一一還回去呢。
可都送到嘴邊了,月橋又怎可能把吃進去的吐出來,她本也不想接寧家這一攤子破事,只是安氏為何有那個能力不斷的給她添麻煩?
還不是因為她管的東西多,捏著人家的軟肋嗎?既然如此,為了圖個清凈,月橋也只得在安氏、莊氏等幾位主母不忿之中攬了下來。
起初莊氏等人還陰陽怪氣兒的說著甚“有心接著是好事,但不要在上頭栽了個大跟頭云云”,等過后月橋有條不紊的一一發派了下去,把府上內務打理得頭頭是道的倒也不再言語,只那陰陽怪氣兒還是少不了的。
對莊氏等人來說,原本需要忍讓著安氏就已經讓人不舒服了,但好歹安氏是個大嫂,長嫂管著也合情合理,如今安氏被攆,上來個小輩算是咋回事?
“娘,你再不出面管著,只怕這府上的內務都要落入那月氏的手里了。”為此,莊氏帶著秦氏和李氏特意到了明德堂里跟老夫人哭訴起來。
三夫人秦氏也忙說道:“是啊娘,你是沒瞧見那月氏的囂張,只怕整個寧府往后都得看她臉色行事了。”
那月橋打理家務是有一手的,不到半月就把該清點的清理好了,聽聞還特意讓賬房和記錄的重新記錄了一遍,把府中賬務分得淺顯易懂,歸納得細致獨到,說句有條不紊不為過,下人們對她更是諸多夸贊,言語之中再是滿意不過。
李氏想著今日月橋讓人來通傳的話,說是如今府上采買入庫登記之前,請了數名大夫查驗,從衣物吃食到茶葉點心,從各處擺件到珍寶器具都毫無問題,若是在他們幾房領回之后又出現了如什么“藏紅花”之類的,她概不負責。
李氏想到此處,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二嫂三嫂說得是,府上的內務規矩是娘一手定下的,那月氏如今一接手就大刀闊斧的改動,這不是打娘你的臉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