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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衡一向怕這個大舅子,當下就退回兩步,訕訕的把話說完:“當然,若是這里的大舅哥都瞧不上,過些日子我再給你弄些過來。”
這下,月余糧抱著這些畫像接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板著臉對著寧衡這個妹夫:“回去跟小橋說一聲兒,莫要在弄這些了。”
“這可不行。”
寧衡也顧不得懼怕這個大塊頭的大舅哥了,忙把月橋的話轉述了一番:“小橋說,去年年節(jié)就提過了婚事兒,這都一整年了,讓大舅哥定要挑個嫂子給娘搭把手。”
月余糧聽得哭笑不得。
有哪個當妹妹的,還巴不得讓哥哥娶嫂子,還弄些畫像來讓他挑的?
要知道這當嫂嫂的進了門,往后好壞先不說,但他就有自己的小家了,若是那嫂子是個不好的,對底下的弟弟妹妹不好,出嫁的妹妹以后還能回門?在家的弟弟們還能過得清凈?
有幾個當妹妹弟弟的不擔心這哥哥娶嫂子后的人物品性,她倒好,只顧著讓他娶個嫂子便是。
寧衡見他變幻莫測的眼,又上前了兩步,說了起來:“大哥放心,這上頭的小閨女們都是小橋特意挑出來的,人品德行都已打探清楚了,都是清清白白,能吃苦耐勞的,你放心挑便是。”
相比這些人的模樣,月橋更在意人品,為了不讓前些年的事兒再次發(fā)生,如今這里的人都是她精挑細選過的,人物雖說不上多美麗,但也稱得上清清秀秀,身價清白,而且品性好,在四鄰八鄉(xiāng)提起都是被人稱贊樂道的。
月橋聽了這些外頭傳言的消息,又讓寧衡遣去的人觀察了數(shù)日,踢去了幾個在外頭經(jīng)營了好名聲,慣會做面兒的人,剩下的都是難得的好閨女。
對月家來說,能吃得苦,能張羅一家老小的便是好閨女,至于顏色,倒是其次。
月余糧眉目微挑,似笑非笑的:“這樣說,你們這是都給我把好關了,只要挑一個便能成親了便是。”
寧衡訕訕的笑著,也不知他這話中到底是不是有些埋怨,裝傻似的笑呵呵的道:“那大哥,事兒我辦完了,就先回去了。”
話落,他便給了身后的寧全兒一個手勢,兩人正要走,月余糧那頭又把他們給喊住了:“等等。”
“咋了,大哥還有事兒?”
寧衡剛問,就見月余糧轉身進了里頭,把那些畫像隨意給擱在一旁的案上,又在一旁的地上撿起個簍子,幾個大步跨了出來,把那簍子抬著擰到他跟前兒。
“把這個帶回去。”
寧衡下意識接過,剛到手頭,只見簍子里突然往下沉了沉,還動了幾下,這回輪到他反問了:“大哥,這是何物?”
月余糧撇了撇:“幾只雞仔子。”
雞仔寧衡是認識的,不過他疑惑的是大舅哥給他雞仔子做何,他撓了撓頭:“這雞仔這般小,還不能吃吧?”
月余糧頓時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幾個人吃雞仔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雞仔自然是拿來喂養(yǎng)的。
寧衡腦袋開始打結,暈暈乎乎的:“不是,我見過的,不過這不能吃拿回去做何?”
月余糧頓時嘆了口氣兒,把手中揉成一團的巾帕擱下,道:“這是讓你拿回去喂的,前些日子小橋說在家中無聊得很,讓我給他挑些雞仔子回去喂喂。”
這下寧衡聽懂了,但他覺得還不如聽不懂呢。
堂堂寧國公府,拿來喂雞?
不用想他都知道這事兒被老太太和他娘知道后會是何種反應,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得很。
月余糧可不知他心里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只煩躁的揮手趕人。
妹妹嫁得不好,那些大戶人家規(guī)矩多得很,做的事兒也是些無病呻吟的,雖說那些賞花兒寫字的事兒小橋也會做,但她更喜歡喂喂雞仔、喂喂兔子甚的,如今嫁去了那寧家,險些連個雞仔都喂不了,實在是所嫁非人啊。
要不,她也不會閑得很了,連大哥的紅娘都做上了。
這頭月余糧還在沉思著,卻不知在里頭原本背對著眾人的月小弟早就豎起了耳朵聽了個全部,這會正瞧瞧的伏在岸上,一卷一卷的展開了那畫像。
他看得有趣,直到見到一副畫卷后頓時瞪圓了眼,滿臉紅暈的扯著嗓子朝沉思的月余糧大吼:“大哥,大哥,你快來,這姐姐好生漂亮。”
那畫上,一襲鵝黃色布裙的女子背著個簍子漫步在山林間,不經(jīng)意的回眸一笑,像是在同誰打招呼一般,斯文有禮,身上還帶著幾縷靈兒氣,那張臉說不上多漂亮,只是清秀有余,但偏生像個精靈一般,叢花綠意,合著難得入內的姑娘,形成了一副柔美的畫卷。
而其他的畫像雖沒有這一副這般如詩如畫,卻也是各有千秋,只大都是身在市井中,或是在街頭買賣,或是抱著柴火、提著小籃子,身著素裙,臉上都帶著小閨女獨有的嬌嫩。
月余糧驀然回神,扭頭一看,頓時大步跨了過來,臉上寫著不悅:“你這孩子,怎能偷偷瞧。”
“誰讓你不瞧的。”月小弟嘟著嘴,等人一走近,他又滿臉興奮的指著那畫上的鵝黃女子道:“大哥,這個姐姐如何?”
月余糧隨意看了眼,眉目一顫,隨即微垂著眼皮,手下麻利的把那些展開的未展開的畫卷給收攏好,回道:“什么如何,小小年紀,別的不懂,這些倒是一清二楚。”
“哼。”月余華撇了撇嘴,跳下了案,在屋里的小堆里翻出了自己的小袋子往身上一掛,就撒腿朝外跑:“我去買零嘴了,你自己回去吧。”
隨著他的跑動,袋子里銅板也跟著發(fā)出叮叮咚咚的聲兒。
月余糧哪能不知道他,沒好氣兒的隨口說了句:“這孩子。”
什么買零嘴,家里零嘴多的是,哪里用得著這個小氣包自己掏銀錢,不過是撅著屁股跑回去告狀,順便把這些畫卷的事兒告訴娘罷了。
想到那一堆畫卷,月余糧頓時又頭疼了。
第98章 小青梅
寧衡提溜著個簍子焉噠噠的回了寧府,寧全兒原說替他拿著,結果寧衡愣是沒同意。
他穿著錦衣綢緞,雖不說人高馬大,但身姿挺拔修長,但手中又提個著簍子,時不時的還能聽到簍子里傳來的小雞仔那清脆的鳴叫,實在是怪異得很。
一路上,好些人都詫異的盯著他看了又看。
好些人還在想著,這會莫非金陵府的公子哥們已經(jīng)不愛用那些籠子來提溜著名貴的鳥兒們滿大街走,改成提著簍子溜雞仔了?
寧衡還不知道背后這些議論,礙于他的身份,旁人都不敢明著說,只在背后悄悄的笑了幾句,他剛帶著寧全兒過了拱門,就有個小丫頭亭亭玉立的在那下頭廊下立著,遠遠見了他們就施了一禮,待近了些便主動迎了上去:“少爺,奴婢奉夫人之令,特意在這兒等你,請少爺回府后前去主院一趟,夫人有事兒相商。”
這小丫頭不過十五六,雖然穿著深色的褂子,但膚色嫩白得鮮嫩可口,笑盈盈的別有一股羞答答的韻味兒,寧衡看了兩眼才反應過來:“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