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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有何好打聽的,能打聽出來的無非是當初鬧得沸沸揚揚那事兒。當日的事兒,眾說紛紜,有不屑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端看那不安好心的人是哪種了。
綠芽應了下來,見她眉宇間露出兩分倦怠,忙問著:“姑娘可是乏了,奴婢伺候你上床歇息吧?”話落,余光又瞥見桌上一攤子畫卷,笑言:“待奴婢待會把這里收拾收拾,明日姑娘起床接著瞧也行。”
月橋點頭,正準備起身,外頭,傳來了寧全兒的聲音:“夫人可歇下了?”
他在外頭問著,守在外頭的丫頭便回道:“不曾。”
月橋不知他這時過來是做何,只讓綠芽去帶了人過來,寧全兒進來得急,外衣上沾著點雨露般,也不近了前,只在能見到的地方給月橋行了禮:“給少夫人問安。”
月橋問道:“你過來可是有事?”
寧全垂著眼,回道:“回少夫人,是少爺吩咐奴回來同夫人說一聲兒,少爺這會正陪著京中幾個公子們喝茶,約莫有些晚才得完,讓少夫人早些歇息。”
喝茶?月橋心里想著這吃膩了大葷大肉現在改吃素了嗎,轉念又一想,難得此回這人沒同外頭的公子哥們到處廝混,雖說諸如那馬明明等人也在,但請喝茶的人是幾位皇子,誰敢滿嘴胡話的拿著往日那些不著調的去帶壞皇子,想著這些浪蕩的公子哥們這會定然規規矩矩,人模人樣的陪著幾位皇子們聊天喝茶,心里還不知如何苦呢,她那唇角便不由得勾了起來。
“嗯,我曉得了,你過去伺候吧。”
寧全兒應了,正要轉身離去,只見月橋又叫住了他,指著桌上那一大堆人影模糊的畫像說著:“告訴你主子一聲兒,辦事多上點心,這畫像誰畫的,全是些朦朦朧朧的人影,如何瞧得清?”
“是,奴定然同主子說。”
寧全兒匆匆離去,心里卻有些被難住了。
他匆匆回到乘風閣,里頭坐著的一圈公子哥們見到他,臉上就浮起了猥瑣的笑意,正好上頭的幾位皇子剛說完了話,這會在寧衡坐下的公子哥之一馬明明便捅了捅他的身子,笑了起來:“寧兄,這才多大一會啊,你還離不得嫂夫人了不成?”
說完還擠了擠眼,早坐得耐不住的公子哥們頓時笑了起來。
實在是跟一群正正經經的人在一起,別提多難過了,連說個話都要在嘴里轉三轉,就怕說了甚,也怕說不出來甚,別提多憋屈了。
沒料,馬明明這話竟然還把幾位皇子給引了過來。
大皇子是容妃所生,天生長了一張笑模樣,這會那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唏噓:“聽聞寧五夫人姿色傾城,宛如那仙女兒一般,難怪能迷得咱們寧小侯出門在外還得遣人回報一二。”
其他幾位皇子抿唇直笑。
下頭離得近的公子里頭,一聲冷哼十分明顯。
寧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聽,挑著眉瞧去,頓時樂了。
“六兒啊,你莫要急,待過兩年你就能娶媳婦兒了,別嫉妒我。”
“誰急了!”溫六被氣得面紅耳赤,臉頰都鼓鼓脹脹的,只咬著嘴回他:“男子漢大丈夫,誰出門還得跟內人交代,也只你寧五了。”
寧五這個沒臉沒皮的,上回在安家框了他,害得他大丟顏面,回去還被溫閣老給訓了一頓,抄了整整兩本書,手腕都發抖了才得揭過,再往前細數,在寧衡手底下吃得虧那真是數之不盡,他娘讓他離寧衡遠一些,那寧五是個人精兒,他只有被框的份,但溫六小公子壓根不信這個邪,只要寧衡出聲兒,甭管有理無理,他都瞧不慣。
寧衡也不計較,還大言不慚:“因為他們都沒有我媳婦美啊。”
他媳婦兒可是小仙女兒呢。
“你…”溫六啞然,但而后又不服氣的放了狠話:“我定然要娶個比你媳婦還美的娘子。”
“我等著瞧。”
這話莫說寧衡不信,便是其他的公子哥們也早已認定了誰贏誰輸。別看他們都沒見過真人,但能跟皇貴妃相提并論的美人,那是何等絕色?
皇貴妃能讓帝王垂青數載,恩寵不斷,那數年后才出現的另一位瞧著寧小侯如今這眼巴巴的模樣便能瞧個一清二楚,溫六真要娶個絕色佳人,那恐怕有得等了。
看出眼里的不信,溫六更是氣惱得很,狠狠的瞪了瞪對面兒的寧衡,上頭的二皇子立馬攔下了他要說的話:“行了行了,咱們繼續討論討論吧。”
今兒由都朝五位皇子在乘風閣宴席,請了這金陵府大大小小的所有世家子弟和百官子弟,為的,還是前日里坤帝在朝堂上說的那去西賀喂馬的事兒。
原本這喂馬跟這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是沒多大干系的,只也不知誰進了言,第二日,坤帝便下旨讓幾位皇子帶著一群公子哥們來負責,當時朝堂上下一片嘩然,連素來淡定若風的溫閣老都好半晌沒回過神兒,他在朝上沒贊同也沒反對,其后與坤帝私下密談了許久,出來后就鼎力支持了。
西賀在挨著大都邊境去了,那里地域平,青草多,很適合給都朝養一些強壯野性的壯馬來震懾有些蠢蠢欲動的疆域,但要挑這個負責的人卻讓坤帝有些頭疼。
要養馬,派個一般人去還不行,戰馬干系國之體系,若是被人給獲得,對都朝來說反倒成了威脅,所以定然要指心腹過去,但指派一位心腹過去,這差事一做那便是許多年不得晉升,人都是有私心的,誰愿意?
這時候,也是皇貴妃窩在他懷里隨口說了句讓那些整日無所事事、除了招貓逗狗就是欺男霸女的紈绔公子們來負責。
左右他們精力旺盛,在金陵府除了給人添堵也沒別的用處,還不如全都打發去那西賀喂喂馬漲漲心,說不得那些個沒完沒了的精神勁頭還真能給想出些不一樣的法子來,一舉數得不是?
這一番話倒把坤帝給點醒了。
由金陵府的公子哥們帶頭,牽涉到的利益不大,還能互相牽制,只要他們能拿個章程出來,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兒,且若真是派一人甚至幾人過去,這長年累月的在西賀馬場獨大,再是心腹他也不放心的。
還在乘風閣內聽著天書的一群公子們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讓他們陷入如今這尷尬地步的竟然是因為皇貴妃的隨口一言。
而,這時卻有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
第91章 燭火下
金陵府城西的這一處小院子里,是月淮用來安置淮嬸和那黃姑娘帶來的主仆幾人的。
小院子不大,處在城西這片平民區,多數普通的老百姓是同他們一般的院子,四五個房間湊合著也能擠得下。
初到此處時,黃姑娘差點沒忍住甩了臉色。
不外乎是因著這院子委實太小了點,甚至及不上她在鎮上的房間大小,讓一向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過慣了大小姐日子的黃姑娘哪里瞧得上眼,且月淮只當日帶她們來了后陪著吃了頓飯,連歇也沒歇就借口回了那書院。
住了這破房子,又被定親的人這般冷落,黃姑娘心里也是滿心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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