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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近,寧閣老突然板著臉問道。
寧衡平日里能言善道的,這會卻突然啞了一般,被問著正著,最后結結巴巴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個大概。
說完,寧衡縮著脖子等著寧閣老發怒,只上頭久久沒傳來聲響,他不禁猶豫著往上看去,只見寧閣老臉色忽白忽黑,總歸是臉色難看得緊,且那臉都蹦了起來,眼眸驀然放大。
風雨前的寧靜。
寧衡腦子里剛響過這一句,只見寧閣老已經怒發沖冠的把旁邊案上的茶盞摔得粉碎:“我寧家數百年的清譽竟然敗于你們幾個婦人之手!”
第71章 黃姑娘
渭水府
三日的科舉考試后,莊嚴緊閉的貢院大門緩緩打開,有士兵們從里頭魚貫而出,他們身著鎧甲,端正著臉,長槍玉立,自有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氣魄。
須臾片刻后,有考生開始步出,立馬有等候在外的家里人蹙擁了上去,對著人噓寒問暖。
余氏帶著月小弟也等在外頭,眼見一個個的考生都從里頭出來,而月余煦的影子都未見到,余氏心里也開始著急起來。
“娘,你捏得我手疼了。”月小弟吸了吸鼻子,想掙開他娘的手,只到底不忍見她急慌的模樣,只出聲轉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余氏一聽,頓時放松了力道,語帶擔憂的說著:“娘就是有些擔心你哥哥,按說你哥哥的體格和文采早該出來了才是,怎這會還沒出來,可莫是……”
話到嘴邊,她悠然住了口,把那句不吉利的話給咽了下去。
周圍的人大都接到了人,只有他們眼巴巴的瞧著,月小弟想說依著他二哥的聰明勁,說不得只是因為文章寫得太好了一時沒回過神兒,在等等就好了,只到底被余氏給傳染了一般,心里也開始七上八下的打起了鼓。
等周圍熱絡的人群開始散去,余氏已經忍不住準備想上前問問時,終于,月余煦走了出來。
他長身而立,一身青衫罩身,端的是豐神如玉,眉目俊朗,嘴角淺淺帶著的笑,既從容又自信飛揚,見了余氏二人,他一頓,隨后大步走了過去:“娘,小弟,我不是說不用來接我嗎,我自個兒回去就行。”
“這怎行?”
余氏不贊同的看著他。
她指了指周邊一片:“你瞧,這四周來考試的哪個身邊沒個人,要不然出來的時候多孤零零的
啊。”
月余煦聞言便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見余氏望過來,他忙止住話,笑瞇瞇的說道:“不過還是多謝娘和小弟的一番苦心,小生這番受下了,當真是受之有愧啊。”
邊說,還邊四不像的做了個揖,逗得余氏一張臉都笑開了,哪里還記得先前的半點擔憂。
月小弟在旁邊摸摸肚子,插了進來:“二哥,渭水府有一道珍寶鴨特別好吃,反正咱們也要明日才能回去,不如待會去嘗一嘗。”
月余煦還未應下,那頭余氏已經一巴掌拍在這個不長心眼的兒子身上了,還點了點他的額頭:“吃吃吃,就整日的記著吃,你二哥考了三日,這會正累呢,讓他回客棧好生去歇息一晚,養養身子都不會說?”
月小弟捂著頭,在月余煦含笑的眼里嘟囔著:“這不是瞧著二哥的精神兒好嗎?”
月余煦雖然跟普通的學子一般大都時候是手不離書,閑了去外踏青練字,但每回到家時,還是要幫著里里外外的做活計,底子打得好,哪怕這兩年閑下來了,稍稍放松了些,但那衣裳下的身子骨也不是他人能比的。
余氏顧不上教訓他,忙招呼著月余煦上了牛車,等上去后,還頗有些遲疑的問著:“老二啊,我方才聽聞很多書生都打算在渭水府盤旋幾日,待放了榜再回去,要不,你也多住些日子,同別的書生們處處也是好的。”
月余煦搖頭。
“不用了娘,反正放了榜之后也是會有衙差來通知的,何必再此處逗留。”
月余煦對自己的考試是很有信心的,壓根不覺得需要在此地去結交旁人,一同討論來討論去,到時候反倒被弄得人心惶惶的,還不如在家里好生靜靜,讀讀先生們講解的內容經義,為往后的會試做準備呢?
“那好吧,你說了算。”見他主意已定,余氏也不再多勸。
到了客棧,月余煦只淺淺的洗漱了下,在余氏的不贊同下,帶著高高興興的月小弟去吃了珍寶鴨,又在渭水府街上盤旋了陣兒,這才打道回府。
那街上四處酒樓中,到處都是諸位學子的淺淺議論聲,月余煦帶著月小弟在街上走著時,還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多的他沒深聽,也懶得關注,左右自己的考試自己最為清楚。
豎日,清晨不過蒙蒙亮,一家人就啟程往月家村趕了。
與他們有同樣想法的還有不少,回去的路上,余氏等人還碰到了淮家的。
晌午在路邊茶肆歇息時,淮嬸從一輛華麗的馬車上下來,頭發被高高的盤著,上頭插了幾枝包金的金釵,衣衫也從往前的青衫麻布換成了如今的暗色綢緞,只見她故作往頭上扶了扶,釵是好釵,村頭的人人都羨慕她,只這雙黑乎乎的手卻生生壞了這份好,就跟那鎮上的麻子娘一般,一朝小人得志,便輕狂無邊,故作姿態,殊不知徒惹人笑話。
像是才見著他們似的,淮嬸兒驚訝的掩了掩嘴,瞇著眼,輕聲細語的打著招呼:“這不是小橋娘嗎,你們也是回村里呀,”她話一轉:“瞧我說的這話,小橋娘定然也是接了煦哥兒來的。”
又朝著旁邊的月余煦道:“煦哥兒這回子考得如何了?我們家月淮啊,這回中個舉人那是肯定沒問題的,出來我就問了,淮哥兒說十…十什么來著?”
“是十拿九穩。”
一道女聲在她身后響起,隨即,那人出現在了月家人面前。
“對對對!”淮嬸滿臉笑容的把手搭在身邊那年輕姑娘手上,朝她嗔道:“還是你們讀了書,識得幾個字的強,我老婆子不頂用了。”
那姑娘也是個笑面人,身后還跟著個小丫頭,只見她在月家人身上瞥過,目中隱隱帶著不屑,抿唇嬌笑的哄著淮嬸:“月伯母,不如咱們也找個地兒坐吧,您同這些人熟絡,那咱們坐下慢慢說,左右這時辰還早得很。”
淮嬸聞言更是開心了。
那小丫頭在年輕姑娘的示意下,在月家人旁邊挑了位兒,又從袖里掏出了帕子在那桌上椅上里里外外的擦拭了個遍,這才恭恭敬敬的請那姑娘和淮嬸入座。
姑娘滿意的點點頭,不屑的看了旁邊一眼,婀娜多姿的扶著人過去了。
余氏等人相顧一看,皆是對這做派隱隱的笑了起來,只有月小弟嘟著嘴,他早就看不慣那淮嬸一副月扒皮的模樣,此刻又這樣裝模作樣的,眼咕嚕一轉便笑道:“淮嬸子,這位長得一般的姑娘就是淮哥的妾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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