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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個就是陪美人回門的日子,這種時候他就是再風流不羈也得給美人面子,陪她好好生生的回了門,否則成親頭三日便宿在蘇河上,說出去,還以為他不滿呢,這尊重嫡妻他還是懂的,再則,上回他和馬明明挨揍的事兒一看便是那幾個大小舅子所為,看那磨刀霍霍的模樣,強壯的大塊頭,今兒他敢下美人面兒,明兒就得被人套了麻袋揍一頓給扔在街上。
丟了一次臉的寧小侯這兒子還沒打算丟第二次。
馬明明顯然也想起了上回的事兒,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小聲的湊近人:“寧爺啊,聽說你那大舅子就在朱雀大街旁那蘆葦街上賣豬肉呢?”
馬明明路過一回,當時正湊巧與月余糧對上,那位大舅子朝他冷冷一笑,叮叮咚咚兇神惡煞砍豬肉的模樣就像是在砍他一般,寒得馬公子背脊發涼,不敢久待,好一會那緊繃起來的心才平復了下來,現在整個金陵城,馬公子原是無處不在的,如今卻再不敢去那蘆葦街。
“怎了?”寧衡斜看他一眼。
“沒?”馬明明不敢說出自己孬了的行為,深怕丟臉,只道:“我不就是想問問,他幾時離開嗎?你想想,那蘆葦街都是賣胭脂水粉的,他一個賣豬肉的支攤在哪兒做何,這不是浪費嗎?”
誰知寧衡搖搖頭:“你懂個屁!”
他接著道:“我那大舅子的豬肉攤如今上門買肉的人多的是,好多大戶人家都在他哪兒定呢,連寧府的采辦都是他家的?!?
馬明明越聽臉色越難看,這意思是大舅子不走了?不提馬公子那個憋屈啊,但總算的,寧小侯算是被他唬好了,說著說著就把找茬那事給拋在一旁了。
而他們說著的月家里頭,自打阮嬸和龐嬸跟著月橋進了公府后,沒兩日,月余煦又送了個嬸子過來,都叫她王嬸兒。王嬸手腳麻利,知曉明兒個是這家姑娘回門的日子,特意放下了廚房的活計,抹著手去問了主家的:“老爺,太太,明兒是姑娘回門的日子,可要去買些果蔬棗糖?”
月當家大著嗓門回嘴:“準備啥,啥也不要去準備。”
他好好的一個閨女進了那豺狼虎豹之地,如今還要他給那當豺狼的吃好的喝好的,啊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月屠戶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說啥呢?”余氏正教月小弟習字,白了月當家一眼,朝王嬸兒道:“這金陵地兒界里的民風我們才來不久也不懂,王嬸兒你就按照金陵的布置吧。”
王嬸兒看了看鼓著臉的月當家,又在余氏淡然的臉色撇過,應了下來:“唉,我這就去準備準備。”
王嬸兒一走,月當家就問了起來:“你咋讓她去買家伙物事,給寧家那小子多不值當,還不如留著給我補補呢,就他那個小氣刻薄的娘,還不知道給咱們閨女何樣的氣受呢,你倒是心大?!?
“就是就是,”月小弟也跟著應和了起來。
“啪”的一聲,余氏一巴掌拍在了月小弟身上,唬著臉看他:“好生練你的大字,大人說話你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嘴,怎哪兒都有你,月余華我告訴你,你這還偷聽的壞毛病趁早給我改了,別以為我不知上回在你余春姨那兒你做的好事!”
月小弟嘟著嘴,從鼻子里哼哼了兩聲,打從他嬌花姐姐嫁人后,這個娘就兇了起來,就跟書上說的母老虎有得一拼,動不動就威脅說要打他,要揍他,還沒他嬌花姐姐和藹可親呢。
早知道娘會變成這幅模樣,他當初就應該死命攔著,不讓嬌花姐姐走的才是。
月小弟安靜了,余氏這才同月當家說了起來:“我還能不知道你,無非就是心疼咱閨女罷了,她那個性子你也清楚,誰還能給她氣受?損敵一千自傷八百的事兒她不也干得挺好的?”
月當家越聽越不是滋味:“我說你這當娘的,到底是夸她還是氣她?”
“你說呢?”余氏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在余氏看來,這種羊入虎口,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的行為著實愚蠢,只是月橋這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跟水做的一般,但那心里頭傲氣兒足得很,吃了這么大一個悶虧,自然是恨極了,非得要討回來,把心里那道檻子過了才能安生,所以,余氏便由得她。
月當家搖頭,凸自念著:“我這不是怕她回門還被人給刁難一番嗎?”
刁難月橋?
大夫人安氏倒是想過,早在下人來問她那回門禮需要怎么備下時,她腦子里便想了很多,最后只嘆了口氣兒,揮了揮手:“一切尋照舊例吧。”
跪在下頭的兩名美婢云兒和珠兒都不敢置信,連連驚呼:
“夫人!”
“夫人,就如此放過她了嗎?”
那她們姐妹倆二人受的委屈又算在誰頭上?
安氏不耐煩的瞥向她們:“閉嘴!”
她又何嘗不知道若是在回門禮上做文章,那月氏定然會丟臉,但同樣的,她兒也要跟著丟臉,寧家也要跟著丟臉,這是她不愿見到的。
何況,如今最痛恨月氏的,非老夫人莫屬,她又何必去強出頭?
第38章 酒上涌
月家女回門,就跟寧家郎娶親一般,吸引了泰半的金陵老百姓,這幾日,從寧府迎親開始,老百姓們便津津有味的談論起了這樁子婚事,八卦起了寧府里的每日生活是怎樣的。
有人說那月家女遭罪了,一入侯門深似海,肯定啊被那寧家人欺負得不成樣子,也有人說,那月家女生得國色天香的,定然啊還不知道被那寧小侯怎么摧殘呢,也不知道這會子是否不成樣子了。
老百姓們伸長了脖子翹首企盼,殊不知寧府的小侯爺氣得都要吐血了。
這些人什么意思啊,他只是愛欣賞了美人而已,又不是洪水猛獸,又不是豺狼虎豹,他難道還吃人不成?什么摧殘,什么不成樣子了,簡直是胡扯!
都怪他新婚那夜受了涼,這兩日病兒還未大好,否則紅浪被翻,你儂我儂,花前月下的豈是這些升斗小民能想象到的。
寧衡正抿著唇暗想,月橋已經帶著綠芽走了出來,在寧衡面前站定,眼里暗藏了一絲不屑,道:“發什么愣啊,走吧?!?
寧衡還未回過味兒,月橋主仆已經走了好幾步了,寧衡瞠目結舌的看了看,又疑惑的看著寧全兒:“你家少夫人這是咋了?”
不應該是溫柔軟語的說著:夫君請走嗎?明明新婚那夜嬌滴滴的跟水似的一樣,怎么到白日里就變了?
寧全搖搖頭。這少夫人的想法他一個下人哪里猜得準,且就少夫人這幾日的表現,他哪敢亂說話,萬一被少夫人給聽見了,回頭這份吃香喝辣的閑差就得被人給擼下去,這鶯歌院里,這幾日被里里外外的兩位管事嬸子給收拾了遍,至少從面兒上看少夫人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寧衡在那兒搖搖頭,凸自念著:“果然啊,這女人無論老幼,無論美丑,總是很善變的,全兒啊,你可得記住了?!?
“是是是,小的記住了,少爺咱們走吧,”沒見少夫人已經不耐煩的看過來了嗎?
寧衡悠悠的隨月橋出了門,翹首企盼了許久的老百姓一見他倆出來,頓時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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