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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淮王也接口。余下的猜測他倒是沒說出口,免得臟了耳朵。
陪著月余煦一同過來的陳銳陳世子蹙著眉頭:“每回在宮里見了貴妃,我還道寧家教養(yǎng)著實不錯,除了有個寧衡倒也沒別的,真是想不到他們竟然已猖狂至此了。”
“慎言,”淮王斥了一句:“貴妃豈是可以隨便議論的?”
第23章 欺人太甚(捉蟲)
當今陛下愛重貴妃人盡皆知,外人都道那是因為貴妃有著傾城之姿,陛下雖為四海之主,但到底也是個男人,而男人自然免不了要受美色所惑,等那新鮮勁頭過去了,自然也就移開眼了。
貴妃頭一年進宮,外人還在看她何時失寵。
貴妃入宮次年,外人說起還覺得有幾分手段。
貴妃入宮第三年盛寵不衰,外人只道貴妃是個狐貍精,專門迷惑人,迷得君王從此忽略了宮中其他妃嬪。
第四年、第五年……貴妃大名響徹四海,誰人不知,她乃是陛下愛戴之人?
為了寧貴妃,當今陛下讓自己素來勤政嚴明、曠古明君的稱號蒙上了陰影。與太后對峙互不相讓、寵溺縱容寧家人……這些一條條,一道道的“罪名”非但沒讓坤帝醒悟不得專寵一人,反而更加寵愛寧家貴妃。
如今的皇宮,無論是太后、皇后、還是下頭的各位主子們,早就認命了,認下了余生只得孤獨一人的事實,只是認命歸認命,該拿的還是要拿,該爭的還是得爭。
比如:權(quán)利。
皇后乃是太后娘家侄女,溫家的女兒,也是坤帝和淮王的表妹,幾人打小就時常玩在一起,情誼也深厚,且都后成年后,便嫁進了皇宮,替坤帝打理后宮,夫妻之間也曾有過一段羨煞旁人的時候。
淮王久居宮外,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心里也時常嘆息,幼時記憶里美好的回憶,如今通通都化為了曾經(jīng),帝后失和已久,如今又有了寧貴妃這個坤帝的心尖痣,關(guān)系自是不可能再有所緩和。
且念在皇后曾兢兢業(yè)業(yè)打理后宮庶務(wù)十幾載,又有太后護著,有了這些往日的情分,坤帝倒也沒有冒著大不韙的地步廢黜皇后,只冷著人罷了。
相比于陳世子,淮王對世家里的門道牽扯知之甚深,他看向月余煦,問道:“月小子,你的來意本王也已知曉,不錯,朝堂之上如今就你家妹妹的問題一直在討論不休,皆是在討論如何安置于她,寧家人如今的行事也定然與此有關(guān)。”
月余煦急道:“王爺,我家皆無意讓舍妹有嫁人的打算,養(yǎng)她一輩子也并無大礙。”
“是嗎,”淮王更是欣賞這月家人的家風了。出了這種事,按理說普通人家為了怕丟臉要么隨意挑一家把人給嫁了,要么就送去尼姑庵里跟那些犯了錯的女子一起受磋磨管教,如同月家這樣想的,少之又少。
而他,也是一個疼愛女兒的人。
見月余煦臉上掩飾不住的急色,淮王不免有一種心心相惜的感覺,看月余煦的眼神也更加柔和。不錯,他的女婿人選就得如此,不能太古板,又不能太圓滑,剛?cè)岵槿寺敾圩R得清是最好的。
這月家小子就很不錯嘛。
“是的!”月余煦肯定答道,放低了姿勢抬手行禮:“小子今日來此,冒昧打擾了王爺實是無奈之舉,還請王爺海涵,只盼王爺能替家妹說兩句公道話,小子感激不盡,沒齒難忘,以后王爺有吩咐定不敢不從!”
月余煦深諳求人辦事的態(tài)度,把話說得斬釘截鐵的。在江南府里,誰都知道淮王是個剛正不阿的人,月余煦與淮王接觸過幾次也覺得這位王爺十分不拘小節(jié),且為人正派,只是正派歸正派,誰又規(guī)定為人正派的人便要無條件去幫人呢?
何況,還是去得罪寧家這樣炙手可熱,還有人吹枕頭風的家族。他不傻,也深知自己現(xiàn)在根本抗衡不了偌大的寧家,只得向陳家投誠,以達到目的,不讓月橋成為朝堂上博弈的棋子。
“你小子說的是真心話?”
“是的!”辱妹之仇不共戴天,且寧家人囂張跋扈,毫無悔改之意,他遲早會讓寧家人付出代價的。
淮王哈哈大笑,幾個大步走下來,拍在月余煦肩上:“真是后生可畏,老夫平日里最是看不上這種欺壓老百姓的人,你放心,本王定然會為你們討個公道。”
月余煦面兒上染上感激,心里輕輕松了口氣兒:“多謝王爺。”
低垂著頭的他沒看到淮王除了一臉的正義之外,眼里還跳動著幾縷光芒,那光芒陳銳熟悉得很,每回他父王要開始打主意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看了看一無所知的好友,又看了看笑得奸詐的父王,默默無語。罷,只要父王應(yīng)下了就行,至于別的,世事無常,能不能按照他的心意走,還不定呢?
月余煦回了小院,此時月家人的情緒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月小弟正在月橋身邊歪膩著,余氏和阮嬸、龐嬸兩個在廚房那頭忙碌,說是要給月橋頓些湯水補補。
月當家父子在院子里喝茶,見他進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怎么樣了?”
“二弟,王爺說什么了?”
月余煦隨時關(guān)了門,走到他們跟前,把王爺說的話重復(fù)了一次,話剛落,月當家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前面的石桌上:“這寧家人真不是個東西!”
“可不是嗎,下次誰再來,來一個我打一個,來一對我打一雙,”月余糧附和。
“爹,大哥,”在人看過來后,月余煦到嘴的話又改了改:“你們不用擔心,淮王是江南府最鐵血無私的了,且咱們又是江南府下士人,王爺說定然為咱們家討一個公道。”
月當家兩個兩個頓時由怒轉(zhuǎn)喜。
“王爺當真如此說?你爹我往日只聽過王爺各種威風八面的懲治那些壞人的故事,沒想到還有一日輪到我家。”
“江南府能有淮王真真是蒼天有眼。”
“……”
父子倆把淮王一家夸了又夸,月余煦一直沒打斷他們,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開始暗淡,在古樸的窗前依依不舍的留下一層薄影,那窗前邊,坐著一個纖弱的女子,臉上琉璃一般剔透,靜靜的聽著院子里傳來的鬧聲兒,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美得不沾凡塵,但卻讓人有些心涼。
豎日的朝會,在皇后一脈的推波助瀾下,本來已經(jīng)有些疲軟的事態(tài)又一次開始發(fā)酵,兩派互不相讓,剩下的中立官員們或默不作聲,或站在制高點朝寧家一系發(fā)難,在人多優(yōu)勢大的情形下,對寧家越發(fā)不厲。
而淮王的出現(xiàn)則是壓倒寧家最后的一根稻草。
自古封王有了封地的皇子是不可隨意走出封地的,但上一代,皇家人員單薄,公主反倒比皇子多,幾位皇子原在得了封地后便遵循祖制一直沒回過金陵,奈何太后思念淮王,坤帝對幼弟也感情頗深,便在宗族里給他掛了個閑差,讓他得以隨時待在金陵,進宮陪伴太后。
淮王是不用上朝的,不過這回在皇后和貴妃一黨吵得昏天黑地后,他身著朝服,姿態(tài)悠閑的進了朝堂之上,欣然的聽了好幾耳朵。
被吵得心煩意亂的坤帝見他,含笑的打斷了眾臣的議論,含笑說道:“淮王來了。”他本以為淮王是來給他這個大哥分憂的,心里的煩躁感一瞬下去不少,還讓人賜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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