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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瞥過馬少爺,在看到車廂中間躺著的月橋身上時,目光頓時發出了巨大的光芒,亮得耀眼,此刻在寧衡心里,他日思夜想的那位美人終于變成了眼前沉睡的少女模樣,那松散開落的發絲,那秀氣又如煙般水墨一般的眼瞼,那不染嫣紅的淺淺朱唇,不薄不厚,恰到適中,讓他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挑剔的心。
漫天絢爛花開的午時,寧衡的眼里仿佛只剩下了這一個。
久久不見寧小候有所動作的貼身小廝寧全不著痕跡的擠進了一個腦袋,想看看發生了何時,這一看,頓時抽了口氣兒。
而正是因為他這口抽氣兒,讓寧衡逐漸回了神,他看了眼馬少爺,又看了看馬車里昏睡不醒的美人,挑起了風流不羈的眉目,似笑非笑:“馬少爺好興致,如此絕色佳人竟然被馬少爺搶了先,難怪近日一直不見人呢?”
馬少爺跟在寧小候身邊數年,對他也算了解幾分,如今這般要笑不笑的,說明他心里非常生氣,而生氣的對象正是他。
馬少爺身子一抖,被美色迷惑的心智逐漸回了神,他咬了咬牙,頗為肉疼的說道:“如此美人,自然是要配小侯爺這般英俊瀟灑的人物,我也不過是怕為了打草驚蛇,這才想著把人弄到手了再送給小侯爺的。”
雖說這是他原本的打算,不過在見到美人那一剎,馬少爺瞬間就把什么小侯爺給拋到了腦后,今兒若非被堵了個正著,這樣的人間姝珠他才不會拱手讓人。
“看來是本公子誤會馬少爺了,”寧衡也不挑破,淡淡的說道:“既然馬少爺一番好意,本公子自然不會拒絕,也不必等回去在送了,本公子現在把人帶走也是一樣會記得馬少爺的功勞的。”
說著,他長腿一步跨上了馬車,輕輕的把人從雪鍛上撈起來攏如懷里,感受到那女子獨有的軟綿芬芳,心里更是滿意。
就這樣,馬少爺眼睜睜看著美人在別人的懷里一步一步遠離了他的視線,一步一步的進了寧小候那倆奢華的馬車上,接著,又消失在了他眼前。
“少爺,現在怎么辦?”趕車的小廝站在門邊,小聲的問道。
馬少爺煩躁的在車廂里跺跺腳,不耐煩的道:“還能怎么辦,人都被搶走了,誰敢去搶回來嗎,蠢蛋,也不知道你怎么趕車的,直接沖過去不就得了!”
對寧衡他伏低做小,心里那團火氣自然朝著下人發了,那小廝也知道這點,所以垂著頭任由他罵個痛快。
“磨蹭什么,趕緊回家了。”馬少爺見他這樣,心里更是堵得不行。
白白做了一場,到頭來,還是給他人做了嫁衣,尤其,馬少爺想到,他連美人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煩躁之情就更甚了。
第15章 風雨急驟
寧衡小心的把人放在了車廂里,一把拽過一旁的雪緞,只是在視線瞥到那一抹白時,突然覺得有些刺眼,他不自覺的蹙了眉頭,手上一滑,那雪白的緞子就從他手上掉了下去。
最后,寧小侯大大方方的把身上的外衣給脫了下來,再把人給放了上去,如此他滿意的露出了一抹自得的微笑,在坐到月橋身旁后,眼神就像粘過去了一樣,撐著下巴,怎么看怎么滿意。
“公子,公子…”寧全在外頭喊了幾聲都沒反應,不禁有些著急,可他讓掀簾子他又不敢,實在是小侯爺脾氣反復無常,萬一惹了他,自己這個貼身小廝明兒就要去倒夜壺了。
最后,實在沒招的寧全只得小聲的敲了敲車廂,一下、兩下、三下…終于,里邊有人回應了:“何事?”
短短兩個字,讓寧全險些熱淚盈眶,他趕忙問道:“公子,咱們回哪兒,你也知道,皇貴妃那邊已經下了令,不許你……”
話未完,寧衡就打斷了他:“怕什么,又不是我搶的人,這明明是馬明明這小子強搶良家女子,與爺何干,別杵著了,快點回府。”
寧全只能苦著臉應了下來。
且說莊家村那頭,趙嬸子悄悄把莊遠家那下姑娘弄走的事兒還是被人看到了,這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月橋等人來時,好生夸了她一通的周婆。
周婆為人碎嘴,嘴上又把不住門,但還是沒壞心眼,再則,她一把年紀了,尤其信佛,身上一點陰私都不沾,何況見到這種情形,只是當下無人,她膽子小,不敢明目張膽去奪人,等人一走,她立馬就朝村里頭跑去。
莊嬸和余春婆媳也正說著,想著往日月橋送了月小弟后早該到家了,今兒怎一直不見人,余春最是擔心,尤其她還長了那么一張臉,莊嬸雖然也有幾分擔憂,但嘴里還說說著安慰的話:“定然是跟村里的姑娘們說上話了,等她回來啊,你再說說她也不遲。”
余春想,是這個理兒。
只是她剛落了心,門外同村周婆喘著粗氣,一把推開了莊家大門:“你們家那小姑娘出事兒了!”
“啪嗒”余春手里的掃帚一下掉在了地上,莊嬸雖然被驚住了,到底比余春的模樣要好,顫著音問道:“出啥事了?”
她一邊問,一邊就要往外頭沖,余春也緊隨其后。
“不,不是,你們追不上的,”周婆在他們身后,急道:“我方才在村口親眼見到她被人給抬上馬車,已經走遠了!”
余春和莊嬸一下回頭,周婆被她們婆媳那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趕忙撇清自己:“跟我可沒關系啊,是趙德媳婦,我看著她和那小姑娘抬著啥東西往村口走,結果沒一會,人就倒了。”
周婆的三言兩語,很快就讓這對婆媳兩人弄清了事情大概。
依她們對月橋的了解,這姑娘對自己的容貌那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走動的絕對不走動,肯定是那趙德媳婦使了什么壞心眼,利用了月橋的同情,這才得了手。
“天殺的老毒婦,我跟她沒完!”余春雙目通紅,從大門里拿了一根棍子就朝外頭沖。
莊嬸攆了幾步,又忙回頭朝周婆說道:“周婆,你看家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兒,家里又只有兩個女人,實在走不開,麻煩你去我主家莊子上喊一聲我家老頭子和遠哥兒,且悄聲把事兒說了就行,千萬別張揚。”
換了往日,莊嬸是絕對不愿跟周婆打交道的,實在是周婆一嘴不把門,跟她說的事兒眨眼就能嚷嚷得滿村皆知,如今這又牽扯到月橋那丫頭的閨名。
罷,兒媳婦打上門就已經包不住了。
“你放心,我這就去。”周婆一口應了下來,跟莊嬸兩個前后走。
余春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在村里過,尤其手上還拿著木棍,惹得不少人好奇不已,爭先恐后的追問莊遠家是出了何事,尤其后頭莊嬸又風風火火的過去,一些婦人眼里跳動了幾下,跟在她們身后過去。
最后見人停在了趙德家門前。
余春也不敲門,拿著棍子就砸門,邊砸邊罵:“趙德、水毒婦,你們給我出來,喪盡天良,滅絕人性,你們兩口子不要臉的,這種去地獄把舌頭的事兒也做得出來,趕緊出來聽到了沒!”
莊嬸趕忙拉著她:“春兒,春兒,聽話,我已經讓周婆去喊你爹他們了啊。”
被這柔聲一說,余春頓時就流了淚,只是片刻后,她又擦了淚,拿著木棍使勁敲打,厲聲喊道:“趙缺德,水毒婦,老娘告訴你們,你們不出來沒關系,反正還有你大女兒趙大云,我找不到你們,我找她的茬子去,她不是嫁得好嗎?老娘讓她從此再也沒臉見人!”
聽到這兒,旁邊總算有人站出來,說了句:“遠哥媳婦兒,你來晚了,方才趙德兩口子就帶著兩個孩子走了,說是要出門走親,都走好一會了。”來人心道,原本這不年不節的,他還疑惑這兩口子怎拖家帶口的去走甚親呢,怪道是做了啥壞事呆不住了吧!
余春頓時一喜,忙問:“陳叔,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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