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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煦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遞紙給他。謝時冶捂著嘴,無意識伸手去接,碰到了傅煦的手指,掌心將人的手包住了一秒,便跟被燙到似的,火速松開。
謝時冶拿紙壓了壓嘴角,雙目緊盯劇本。
他聽見身旁的椅子響了聲,一具散發著炙熱溫度的男性身軀靠了過來,純男性的味道混著淺淡化妝品的香氣傳到他的鼻尖,不但不難聞,那味就跟輕輕重重握了把他的心似的,讓他感覺自己靠著傅煦的那側身體都燙了起來。
傅煦在他旁邊說:“背得這么認真啊,需要幫忙嗎?”
幫忙就是對戲,比死記硬背要記得快。傅煦認識一位女前輩就從來不背,臨演前看下劇本,記個大概,然后邊演邊發揮。
傅煦又說:“你手都不知道冷的嗎?”
謝時冶一愣,這才發現他還緊緊握著杯咖啡,連忙放到一邊,又意識到了什么,轉頭問傅煦:“我剛剛是不是冰到你了?”
傅煦沒想到他第一時間的重點是這個,有些好笑道:“應該是冰到你自己吧,指尖都和冰塊一個溫度了。”
和冰塊一個溫度的指尖很快就火熱起來,覆蓋在傅煦的身上,壓在他化出來的傷處,輕輕揉動著,這是一場白長安給白起風上藥的戲。
白長安到底是放心不下負氣離開的師弟,還想好好同人說說。但他的性子就是那樣,平日里看著不近人情,寡言少語,心腸卻再柔軟不過。
尤其是白起風越長大,就越不聽管教。
小五小六聽到他們吵架,躲在門外瑟瑟發抖。等白起風撞門離開,兩個小孩好一會才走進來,乖乖地喊師兄,別生氣了。
小六又說:“四哥也是想給大師兄你買禮物。”
小五拉了小六一下,白長安撿起燒雞的紙包,動作頓了一下,看向兩個小孩:“什么禮物?”
小六說錯話似的雙手捂著嘴,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后悔地直轉。
白長安看向小五:“你說。”
小五瞪了嘴上不把門的小六一眼,最后還是扭扭捏捏地說了。
白起風下山偷看過白長安幾回,白長安在碼頭干的也不是粗活,師父識字,教會了白長安,這個時候識字還是比較少有的,白長安就給金家當了帳房。
每日都文質彬彬的,練完功脫了袍,就換上書生似的白長褂去碼頭點貨記賬。
白起風有天回來跟小五小六說,大師兄可能會不要他們了,就跟二師兄三師兄一樣,要尋別的出路去了。
小五小六年紀小,聽到這話嚇壞了,大師兄就是他們的主心骨,如兄如父,現在不要他們了,那師父該怎么辦,他們怎么辦?
白起風哄兩個師弟,叫他們平日里對白長安好一點,他也會去掙錢,給白長安分擔壓力,而且白長安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他想籌錢給他一份禮物。
?本來還因為白起風叛逆而生氣的白長安,現在哪里還氣得起來,甚至都難過了,他竟不知道他的師弟們都如此不安,還自以為一切都好。
白長安彎腰將兩個師弟都摟進懷里:“別聽你們四師兄的,小五小六還沒長大,我哪也不去,哪也不走。不管什么金家銀家,咱們清風道觀,才是我的家。”
晚上白長安帶著傷藥敲白起風的門,明明里面沒有吹滅蠟燭,但是就沒人應他,這是在鬧脾氣了。
白長安推開門,走了進去。白起風脫了上衣,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健壯的背脊上,有一大塊已經發烏的傷處,其他累疊在上面的紅印都沒有那傷處來得觸目驚心。
白長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上前:“怎么會傷得這么重?”
白起風壓根沒有回頭看他師兄的興致,仍背對著他的師兄:“這就是我的好師兄你好聲好氣賠禮道歉的那些人干的啊。”
白長安握緊了拳頭,松開,再握緊,牙關緊咬。他雖然慣來嚴厲,懲罰起白起風來毫不留情,但是眼看著白起風傷得這么重,這也無異于這棍是重重打在他身上一樣,疼得鉆心。
他艱難干澀地開口:“怎么不說。”
白起風冷笑道:“說什么,你有要聽我說的意思嗎,上來就給我定罪的是誰,回來就要我跪去祖師殿,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的是誰。”
白長安沉默了一陣,放軟了聲音道:“去床上,我給你上藥。”
白起風擱在桌上的手握成拳,青筋畢露:“這算什么,打一棍給顆棗?”
白長安知道他仍在慪氣:“是師兄錯了,小風,去床上吧,師兄給你上藥。”
白起風猛地轉過頭來,明明這么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被師兄的道歉逼紅了眼,委屈得無以復加:“我不去!你把我燒雞都給打掉了。”
白長安差點笑出來,上前抱住白起風,將人腦袋按到自己腰腹上,摸摸腦袋:“等上好了藥,咱們還有小五小六一起吃。”
白起風悶悶道:“師兄你是不是要跟那金小姐成親。”
白長安:“胡說八道什么,金小姐和我不是那種關系,再說了,你們都還沒成家,師兄怎么能娶姑娘,這不是耽誤人家嗎?”
白起風在白長安的腰腹間抬頭,怨怨道:“我們是你的拖累?”
白長安忙道:“怎么會,你們是我的家人。”
白起風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了師兄的腰,臉頰在上面蹭了蹭:“哪有家人會這么下死手抽家人的。”
白長安面上掛不住:“喂,你要抱怨多少次,還上不上藥了。”
白起風:“上。”說完,他又接了句:“師兄是我的。”
白長安順了順掌心里微硬的頭發:“是是是,師兄是你的。”
鐘導演喊了卡,坐在監視器前看回放。
這戲一結束,謝時冶沒有第一時間放開傅煦,仍有些沉浸在戲中。還是傅煦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后腰,他才回神撒手。
謝時冶尷尬地退了幾步,想了想,問傅煦:“白起風到底對他師兄是什么感情?”
雖然看過劇本,但是他更想知道傅煦所理解的。
傅煦說:“親情吧。”
謝時冶難以理解道:“你確定,親情有這么強烈的獨占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