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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兒心下一驚,揚起手爐欲朝身后砸去,待看見熟悉的月白色衣角時,倏地松了口氣,緩緩收回手。
“丫頭。”任鴻曦手中力度未減,牢牢環著許素兒的纖腰,下巴枕在其肩膀上,聲音低啞富有磁性,聽得人心頭輕顫。
“王爺。”許素兒稍稍掙扎一下,低聲道,“男女授受不親,若是讓人看去了,于你我聲譽有損。”
“誰敢?”任鴻曦手中一用力,將懷中人摟得更緊。
許素兒猝不及防跌入溫暖的懷抱中,耳畔貼著任鴻曦的胸膛,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臉瞬間紅透了,鼻尖竄動的酒味久久不散。
任鴻曦手溫柔地撫上許素兒的臉頰,勾唇道:“丫頭,今日御書房內那兩位小兔崽子說的話,著實是讓人嫉妒啊。”
許素兒偏過頭往一邊躲去,卻依舊逃不開。
“一見傾心,這小崽子什么鬼話都說得出口。”任鴻曦自顧自地說著,“丫頭,你信么?”
“自是不信。”許素兒回道,“信手拈來的喜歡,從來都是一文不值的。”
任鴻曦低下頭盯著她看了半晌,隨即輕笑一聲:“當是如此,那倆小崽子能有什么,在我面前什么也不是。”
任鴻曦伸出手緊緊抱住許素兒,好似要把她嵌入骨髓一般,沉聲道:“丫頭,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得聽好了。”
許素兒臉埋在他胸前,眼前一片漆黑,耳畔感受著不斷噴灑的熱氣,被燙得通紅。
“慕卿已久,望卿知曉,故來親言告之。”任鴻曦鄭重其事道。
許素兒聞言,心下一跳,不可思議地瞪大眸子。
“不知卿何時跑進心里,鬧騰得緊,喜歡得厲害。”任鴻曦繼續說道,“平生第一次喜歡人,若有不妥之處,還望見諒。”
許素兒身子一頓,捧著的手爐“哐啷”一聲掉落在地。良久,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王爺,您喝醉了。”
任鴻曦低頭在她如墨的發絲上憐愛地親吻一下,而后輕輕松開她。
許素兒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任鴻曦,立馬轉過身子,結結巴巴道:“王,王爺。”
身后卻無聲響,鼓起勇氣轉過頭一看,發現任鴻曦早已不見身影。
任鴻曦靠在墻壁上,潔白的月光籠罩在周身,透露出一股無奈與寂寥。隱在袖中的手慢慢松開,掌心滿是黏濕感,寂靜的夜里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抹修長的身影邁著輕快的步子走近,好奇地壓低聲音說道:“事情進展如何?”
任鴻曦睨了他一眼:“你出的餿主意。”
“怎么了?”賀天逸驚訝道,“難不成你被人家趕出來了?不可能啊,這許姑娘性子溫溫柔柔的,哪里會。”
“把人家嚇著了。”任鴻曦沒好氣道,“什么喝酒壯膽,都是混賬話。”
“不可能。”賀天逸據理力爭,“我夫人就是這樣答應我的,第二日我就上門提親去了。”
“賀天逸。”任鴻曦揉了揉眉心,“朋友一場,我也不想太打擊你。”
賀天逸敢怒不敢言,只能暗暗瞪著任鴻曦,在心里暗罵。
“把她嚇著了,估摸著又得躲我一陣了。”任鴻曦話里透著無奈,好不容易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情感,好端端的偏生信了這小子的話,說什么酒后吐真言,丫頭聽了定是會感動不已。結果,卻成了這番景象。
“怕什么。”賀天逸道,“你可是當朝冽王,她敢躲你?”
任鴻曦橫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辭。”
賀天逸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自覺地閉上嘴不再說話。說多錯多,還不如不說,這家伙陰晴不定,太難搞了。
許素兒早早擁著被子躺下,卻睡意全無,睜著眼睛盯著紗帳發呆。
任鴻曦方才的話清晰地回旋在腦海中,聽得心頭滾燙,久久不能平靜。
許素兒伸手撫上胸口,掌心沉穩有力的動靜讓她一陣恍惚,她好似明白了這種心緒的意思。
可是,魏家尚在,仇人尚且安穩,她哪能想這些?
許素兒努力摒棄腦袋中的思緒,慢慢睡了過去。
因著臨近年關,書院已經停了課,不必再去書院使得諸多貴女們歡呼不已,閑下來時不時這家走走,那家坐坐,同自己交好的姑娘聯絡情感。
魏如馨也沒閑下來,只因梅氏被解了禁足。原因便是梅氏的兄長升了官。
娘家擺宴,身為女兒的豈有不露面之理?
足足禁了一個月足的梅氏,身形消瘦許多,臉頰邊的顴骨凸起,一雙眼睛凹陷下去。與之前的貴婦人形象天差地別。
梅氏穿著豆綠色的對襟襖,搭著牙白色的瓔珞織金馬面,外面搭了件靛青色的長比甲。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即便如此,也遮擋不住眉宇間的戾氣。
“夫人。”許素兒緩緩走近,福了福身。
梅氏看著許素兒,眸里劃過一絲怨懟,若不是她,自己怎么會淪落至此。堂堂當家主母,竟然被禁足月余,更是成為眾人笑柄。
楊嬤嬤知曉梅氏的心情,輕咳一聲。
“素兒啊。”梅氏回過神,虛偽地笑了笑,“可收拾妥當了?”
許素兒點點頭:“一切收拾妥當,怎么不見妹妹?”
“她每回見外祖,都得好生收拾一下。更何況這次你舅舅升官,她自是更仔細了。這丫頭素來如此,已經派人去催了。”梅氏話里暗指許素兒不看重此次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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