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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的蠟燭還在吐著紅淚，只是身材消瘦了些。

許素兒換了身干凈的中衣，重新拿起針線做著一些收尾工作。

雞鳴聲次第響起，窗外天色逐漸明亮起來，許素兒這才驚覺自己已經(jīng)一夜沒合眼。

許素兒站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繡好的絲綢放進(jìn)簍子里，然后到床邊躺了一會兒。

天色越來越亮，盧氏的叫罵聲又傳來，許素兒艱難地睜開眼，接著盆里的水抹了把臉，意識慢慢清醒，穿好衣裳去廚房煮了些粥，煎了雞蛋面粉餅一同端去了盧氏房中。

伺候盧氏吃完早飯后，許素兒這才得以端著剩下的半碗粥就著一些餅屑蹲在門檻邊吃著。

“阿娘，那我現(xiàn)在去鎮(zhèn)長告知哥哥姐姐一聲。”許素兒背著簍子對著盧氏說道。

“趕緊去！讓他們?nèi)炕貋恚　北R氏眸里閃爍著精光，等她這些兒女回來后，一定得讓許素兒這個賤骨頭好看！

“好的，阿娘。”許素兒應(yīng)道。

許素兒趕到鎮(zhèn)上時已經(jīng)接近晌午，在茶攤上喝了碗涼茶消消暑后便去了鎮(zhèn)上最有名的綢緞莊。

老板正躺在椅子上搖著蒲扇哼著小曲兒，好不自在。

“老板。”許素兒出聲喊道。

哼得正盡興的時候被人打斷了，老板面色有些不愉，直起身子看見許素兒的打扮，隨手指了指一邊堆積在一起的布，看起來就非常劣質(zhì)，面帶輕視說道：“做好的成衣，五文錢一件，要改大小的話得再加三文。”說完又繼續(xù)躺下了。

“我不是來買衣裳的。”許素兒道。

“不買衣裳那就去別處。”老板不耐煩地?fù)]了揮手，“別妨礙我做生意。”

對于老板的態(tài)度許素兒也不惱，說道：“我是來同老板做生意的。”

老板這次直接起身走到許素兒面前，嗤笑一聲：“做生意？做什么生意？你有錢嗎？”

許素兒但笑不語，從簍子里取出絲綢緩緩展開，蝶戲花叢的圖案呈現(xiàn)在眼前。

老板隨意掃了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嗯，繡的不錯，這只蝴蝶還行，怎么只繡一只，好歹也成雙成對才好賣。”

許素兒勾了勾唇：“請老板再仔細(xì)看看。”

老板聞言，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蝴蝶上，臉上表情瞬間凝滯，眼睛逐漸瞪大：“這這這，這是怎么做到的？老夫第一次見這種繡法。”

彩蝶是由數(shù)只形態(tài)各異的小彩蝶組合在一起，隨著絲綢的翻轉(zhuǎn)彩蝶也發(fā)生變化，好似活過來了一般，或展翅高飛，或棲于花叢，活靈活現(xiàn)，靜中有動，奇趣無比。

“老板覺得如何？”許素兒問道。

“妙啊，真是妙啊！”老板撫掌稱快，“姑娘這繡技比這秀春樓里的繡娘不知好上多少倍。”

“我正是想與老板做此生意。”許素兒道。

老板滿臉喜色：“姑娘有話進(jìn)來說。”

老板笑嘻嘻地為許素兒倒了杯茶：“不知姑娘打算如何與老夫做這門生意？”

“日后，我把這繡好的絲綢放在您店里賣，咱們五五分成，如何？”許素兒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老板一聽，頓時喜上眉梢，只是放個東西在這自己就能收到一半的利益，只贏不虧的買賣，立馬答應(yīng)：“好！這個可以。”

“只是，你能保證有人買么？”老板猶豫道，“雖說這繡法超群，定價太低的話不劃算，若是定價太高，鎮(zhèn)上有錢人少，只怕不好賣，若是沒人買的話……”

許素兒笑了笑：“老板放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每款圖案我只繡一次，是以每次都是孤品。老板這店開了多年，經(jīng)營之道您比我懂得多。”說著，從袖里掏出一枚碎銀，“這個便權(quán)當(dāng)老板的辛苦費(fèi)了。”

老板接過銀子，嘴咧得老開：“那行，老夫一定竭盡全力。”

許素兒起身朝老板福了福身：“那便多謝了，自此每隔五日我便來送繡好的絲綢。”

“好的。”老板連連點(diǎn)頭。

辭別綢緞莊老板后，許素兒先是去了秀春樓，對著守門的丫頭說道：“勞煩姐姐差人通知許瑤一聲，說她妹妹有要事相告。”

守門丫頭前些陣子剛見過許素兒，對她有些印象，便也沒多說直接讓人去請?jiān)S瑤出來。

許瑤走了出來，驚訝不已，扶著許素兒的肩頭，拿著帕子替她擦去額間沁出的細(xì)汗，拉著她站到一旁的陰涼處，方才問道：“你怎么來了？這大熱天的走這么遠(yuǎn)，若是中暑了怎么辦？是不是阿娘叫你來的？”

許素兒笑著搖搖頭：“沒事的，剛剛喝了碗涼茶消了暑。”

“吃了午飯沒？”許瑤問道，“想來定是沒吃的，走，帶你吃東西去。”

許素兒連忙拒絕：“不用了，怎可讓姐姐破費(fèi)呢？”

許瑤佯做生氣道：“自家姐妹有什么破費(fèi)不破費(fèi)的，自古姐姐帶妹妹吃東西還違背了什么不成？”

許素兒拗不過許瑤，由著她拉著自己去了一處面攤。

許瑤點(diǎn)了兩碗牛肉面，與許素兒面對面坐著。

“阿娘手?jǐn)嗔耍屛襾砗案绺缃憬銈兓厝ァ！痹S素兒看著許瑤說道。

許瑤愣住了，驚訝不已：“手?jǐn)嗔耍吭趺磾嗟模俊?

許素目光閃爍，話語有些含糊不清：“這個，我也不太好說，阿娘說無論如何，姐姐們也得回去。”

話音剛落，便瞧見一把涂著紅漆的剪刀直直飛到桌面上，連帶著桌板都跟著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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