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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不再耽擱,第一時間跑去急診那邊查看情況。
過道間,哭聲還縈繞不去。
郁庭川單手插袋,站在窗前抽煙,醫護人員匆忙來回走動,他不經心的轉頭,恰巧瞥見重癥監護室門口,一個女人被頭破血流的丈夫抱著軟倒在地,手還拼命想去勾被醫護人員圍住的病床,從郁庭川這個角度,能隱約看清床上躺的是個三四歲的孩童。
沒一會兒,醫護人員搖頭離開監護室,邊走邊議論著:“可惜,那孩子才多大,最難養的時期剛過,就這么沒了。”
“誰說不是,長得虎頭虎腦的,多可愛。”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
包括監護室那邊,動靜也慢慢消下去。
郁庭川又站了好一會兒,直至一根煙燃盡,手機在褲兜里響起,他掏出,看到來電,接起:“現在那邊什么進展?”
“不怎么順利。”那頭的人回答:“本來就在兩家公司之間搖擺不定,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小日本的家庭觀念極重,這次來大陸也是拖家帶口,更別說參加應酬,跟他老婆那是形影不離。”
郁庭川說:“既然項目還沒徹底定下來,說明還有回旋余地。”
對方似想起什么,又道:“藤本的妻子比他本人小17歲,今年也就二十五。”
“……”
郁庭川沒接茬,只說:“如果那邊一直不肯松口,你先回南城。”
電話那邊的人點頭應下,卻不著急掛電話,聊完工作,不免說到私事上:“新聞我已經在網上看到,這次的事影響應該不小,有沒有想好善后的對策?”
郁庭川卻道:“先做好你自己的份內工作。”
這是不愿意多談的意思。
對方也沒勉強,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然后結束通話。
收起手機,郁庭川還站在原處,正值晌午,金色的陽光傾灑了過道一路,帶著炙烤的悶熱,他的視線眺望向窗外,門診大樓跟住院部之間,一條鵝卵石鋪成的羊腸小道,路邊是排排木制長椅,炎炎夏日,不像冬日那般坐滿曬太陽的病人。
手里的香煙,星火已經熄滅。
郁庭川捏著煙蒂頭,在染了灰塵的窗臺邊寫下一撇,豎勾,又是一點,然后在右半邊寫了個刀字。
遒勁有力的筆鋒,透著男性剛硬的力道。
煙頭下移,一豎剛落穩,‘田’字尚未成型,他卻先緩緩把煙蒂頭碾作一團。
……
“好了,半小時后來取單子。”
醫生取掉宋傾城胳臂肘上方的橡皮帶,拿著一試管鮮血離開窗口。
宋傾城沒走遠,起身到驗血窗口附近的公共椅前坐等,臨近中午下班,門診大樓里已經沒什么病人,她一手搭著小腹,往后靠向椅背,臉上神情很安寧,卻又讓人琢磨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拿出手機,想玩會兒游戲打發時間。
剛點開俄羅斯方塊,手機上有電話打進來。
宋傾城看到屏幕上的手機號,沒保存在通訊錄里,是南城本地的,她猶豫幾秒,站起來,走到角落里接起電話。
電話通了,對方沉默幾秒后才開腔:“傾城,是我。”
“我知道。”聽見顧衡陽溫雅干凈的聲音,她并沒有太意外,見顧衡陽再次沉默,宋傾城才解釋:“你的號碼沒換。”
顧衡陽嗯了一聲:“在大馬會用那邊的卡,回南城還是原來的號碼。”
“好久不聯系,突然找我,有事?”
半晌,顧衡陽才開口:“報紙跟網上的新聞,是真的么?”
宋傾城道:“你妹妹沒告訴你?”
“……她有講,但我想親耳聽你說。”
宋傾城沒立即回答。
顧衡陽又說:“如果你有困難,可以告訴我,我現在和同學一塊炒股,自己掙了點小錢……”
宋傾城卻打斷他:“前些日子見到你妹妹,她說你已經在籌備婚禮。”
這句話,像在變相的提醒。
顧衡陽的聲線更低:“傾城,我說過,我們還是朋友。”
“但朋友也分很多種,有些朋友,僅限于平時在朋友圈點個贊,我們這樣的,頂多只能見面點個頭,要是再多其它牽扯,煩惱也會接踵而來。”
“你是不是還怪我母親?”顧衡陽問。
“不怪,相反的,我挺感謝她的。”
顧衡陽沉默。
宋傾城卻彎起唇角,繼續道:“她查到我坐過牢,卻也說到做到,只要我跟你劃清界線,不會把我的老底露給別人,所以你母親,是個值得尊重的人。”
顧衡陽突然道:“當時,你沒拿我媽的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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