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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一他們其實也很詫異,他們沒想到劉據對這個姐姐下手這狠,手段這么毒。按說要是小據看上了她,又何至于要人性命。成年人和兇犬斗,真不知道能不能兩個都活下來,而且還是大殺器——豆豆。
別的不說,劉據是最愛惜這批狗的,特別是豆豆。平常豆豆“上班”和狗打架都少,更何況是和人呢?
不要覺得這樣的思路太冷血,如果揣摩劉據的心思,那這種“趨利避害”的方式最貼近。劉據身上有種滿不在乎的瘋勁兒,這個新達月會怎么樣他還真的不一定會在乎。他們都知道劉據他爸爸能量大,除此之外,他媽雖然和他爸離婚了,但真的出事也不會不伸手一管,以他媽媽的身份,劉據還真的能有“瘋”的資本。
這群少年的想象力真是不能小看,在他們心里,劉據“草菅人命”都不足為奇。不過,這也可以看出他們心里是有些怕劉據的。可劉據真的是仗著家里背景才如此肆無忌憚、“愛而不得惱羞成怒”嗎?只能說,正常人理解不了變態的思維。
如果讓他們自己來說,自然是更擔心萬一人被弄出個好歹怎么辦。雖然是為了兄弟報仇,可是達月是被牽扯進來的。且,終究他們“玩”得再瘋,也沒玩出過人命。這才是正常人的思路。
“它打過疫苗了嗎?”達月突然出聲。她聽到有人撲哧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這么認真的問題有什么好笑的。
“放心,我們可是正規的。”對面那男人回答,模棱兩可。正規的什么?這該不會是個專門斗獸的地方?
事實上,達月猜得八九不離十。只有極少人知道,a城富二代圈子里流行的斗狗場子,背后的老板是劉據。劉據很少自己露面,而他帶達月來的這處院子,是他最核心的養狗地。狗場里當季最紅的常勝將軍們,他當下最喜愛的“戰將”,都會養在這處院子里。
劉據從小便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他渴望馴服、渴望征服,像一個殘忍的君主——這只是表面。實際上,他最渴望的是被征服、被擁有,他和這個世界缺乏聯系,他向往疼痛和傷害來確認自己。這和性有關,也和性無關。
自殘在十歲以后就行不通了,父親明顯發現了什么。劉據常常使用的那把小軍刀莫名地不見了,他去詢問父親的時候得到了一個復雜的眼神。于是他安分了下來。
然后一年前,a市郊外的斗狗場漸漸在小圈子里聲名鵲起。
豆豆是新進的一批貨里最有潛力的一個,也是劉據最喜歡的一個。因為豆豆始終學不會忠誠,這對于劉據來說十分新奇又讓他生出暴戾的欲望。一只忠誠的狗最重要的就是恐懼與依賴并存,可它不恐懼鞭子,也不依賴甜肉,它一直倔強地不舔馴狗師的手,反而堅持呲牙低吼。就連劉據都沒能讓它熟悉起來。
新達月會讓豆豆產生怎樣的反應呢?它對陌生人其實比較冷漠,并不會主動攻擊。然而它處在養傷的警惕易怒狀態,今晚又打破了它的規律作息,讓它更加煩躁。很可能豆豆會拿出“上班”的認真勁兒來對付眼前這個人。
劉據感到心臟跳得極快,他死死盯著新達月。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他是興奮,其實他是被一種莫大的恐懼籠罩。他看到新達月站在了豆豆面前,沒帶一點防御措施,也沒做出任何攻擊性的表示。然而,他享受著恐懼的降臨,從恐懼中得到戰栗的快感。
達月一定會贏,他如此篤定著。
男人解開了鎖鏈和項圈的勾連,退到一邊。劉據看到豆豆主動靠近了達月,它撲了上去——那尖銳的牙齒在她的脖頸處閃出帶著口水的光,豐厚的鬃毛在燈光下燦黃如麥,蓋住了達月的上半身,看不到她的反應。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一只人類的手突然出現在了那金黃鬃毛中,并順著毛發的方向使勁往外揪。劉據聽到豆豆發出了一聲咕嚕嚕的嗚咽,像只討好的奶狗。它被揪得往后倒,雖然可能那只手的力氣并不足以讓它被掀翻。達月從它的厚厚毛球里露出來,臉上帶著煩惱的神氣,她衣服濕了一塊,仔細看不是血,更像是口水。除此以外沒別的變化——不對,頭發亂了點。
她還沒站起來,僅僅是蹲在地上,豆豆就等不及地去蹭她的手,不過被她一推,反而在原地不敢動了。只在那殷切地望著她,好像她的一舉一動能決定它的生死一般。
達月隨便呼嚕了兩下豆豆的頭,它“啪”地一聲躺倒在地上,仿佛吃了藥一般迷醉地瞇起眼,嗷嗚嗷嗚地喘著氣。如果它那毛臉上能像人一樣有豐富的表情,那一定是一副爽到要升天的樣子。
達月站起來,豆豆還那么暈乎乎地癱著。這么大的狗,即使攤著的高度也能到她小腿。龐大的惡犬躺在她腳下,達月的面容依然鎮靜,看不出一絲畏懼的痕跡。明亮又黃澄的小院燈光照下來,仿佛女神像和她被馴服的坐騎。
本以為要看到一場血腥“慘案”,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的古一他們都看傻眼了,這怎么回事?所謂的“戰局”結束得太過倉促,幾乎像個玩笑。可他們都明白這不是玩笑,那是真的可以撕碎血肉的惡犬。這人怎么這么邪乎?如果不是他們親眼看著,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連劉據都馴服不了的豆豆。
達月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煩惱地發現拍也拍不凈。她走到劉據面前,還不等說什么話,一個帶著香氣的軟軟身體就死死纏在了她懷里,還一個勁叫“姐姐、姐姐……剛剛我好擔心你……”,一邊叫一邊在她懷里蹭,在達月看來簡直跟剛剛的豆豆沒兩樣。
她努力想把人從身上撕下來,別的不說,一身狗臭味不嫌埋汰?她自己都快熏死了,還有狗毛。可惜劉據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她撕都撕不下來。
達月無奈:“劉據,這不是你叫我去的嗎?現在在演什么?可以放我走了嗎?”
正常人真是揣摩不透變態的腦回路,少年的臉從懷里抬起,燈光照耀下明凈如海棠,雙眼帶著異樣的癡迷:“嗯,我做錯了姐姐,你罰我吧。”
他確認了,達月一定可以成為他想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