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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一驚:“姑娘!”
拂衣趕緊撿起油紙傘,想要替寧婉婉遮擋,可當拂衣瞧見寧婉婉一臉痛苦的神色時,她知道,姑娘現在需要的是冷靜。
于是,她將傘收了起來,立在一邊陪著寧婉婉。
寧婉婉仰著頭,閉上了眼睛,任由著雨水淋濕她。
她該怎么辦?
誰能告訴她,她該怎么辦?
稀稀拉拉的大街上,寧婉婉在前,拂衣在后,寧國公府的馬車靜靜地跟在二人身后,在雨幕里一路慢慢地向寧國公府而來。
雨越下越大,明明是孟春時分,然而寧婉婉卻覺得此刻,竟比那數九寒冬更讓人冷得發憷。
她抬頭看了一眼前方,只覺得前方一片水氣濛濛的,似永遠看不到盡頭一般,讓人莫名地生出一股子絕望來。
就在這時,她看見漫天水霧雨簾中,出現兩道身影。
一白一黑,白的在前,腳步惶急,黑的在后,舉著一把油紙傘緊跟著,一起朝她疾步而來。
寧婉婉呆呆地看著,直到耳邊想起那道熟悉的低醇的溫柔的聲音。
“婉婉,下這么大的雨,你怎么就這樣淋著雨回來了?”司湛將肩上的白狐裘迅速解了下來,緊緊地裹在了寧婉婉的身上。
寧婉婉下意識仰頭,看著眼前這張天人般絕美的容顏,瞳仁漸漸聚焦,輕輕地,難以置信地喊了聲,“皇叔?”
“是我。”司湛一手扶著她的肩,另一只手輕輕地擦拭著她臉頰上的雨水,一臉的心疼。
“皇叔。”寧婉婉忽然一頭撲進司湛懷里,放聲痛哭了起來。
司湛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婉婉,我來了,別怕。”
*
恪守堂。
司湛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喝著茶。
寧婉婉沐完浴,更好衣裳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來到恪守堂,直到看見司湛還在,她那一臉心神不寧才漸漸消失了。
司湛溫笑著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寧婉婉披在背后未干透的青絲,道:“頭發怎么沒擦干就出來了?”
寧婉婉道:“我怕皇叔走了。”
“我不會走的。”司湛一邊說,一邊拉著她來到椅子旁坐下,將茶幾上的一碗姜湯端起來,送到她的嘴邊,“這是我讓他們熬的姜湯,趁熱喝了,別染上風寒。”
寧婉婉目不轉睛地看著司湛,頭也不低的就著司湛的手,乖乖地喝了起來,看得司湛抿唇笑了起來。
“皇叔,你,你怎么來了?”寧婉婉剛喝完姜湯就迫不及待地問。
司湛從身上取出一方絲絹,慢條斯理地替寧婉婉擦了擦唇邊的殘汁,一邊坦然而深情地說道:“許久未見你,就想來看看你。”
看著司湛那如三月驕陽般的柔笑,聽著司湛那深情款款的思念,寧婉婉鼻頭猛地一酸,眼淚嘩啦啦地滾了下來,她的滿腹委屈,滿腔痛苦和掙扎,全然盈在這滾滾而落的淚水里。
“怎么又哭上了?”司湛又用絲絹轉而替她擦著臉頰上的淚水。
寧婉婉忍不住抽泣道:“沒有,我,我只是,也很想念皇叔。”
司湛笑著刮了一下寧婉婉的鼻頭,哄小孩似的哄道:“乖,別哭,若是想念我,那我以后天天來看你可好?”
她多想就這樣啊,可是她不能。
“皇叔……”寧婉婉不敢去看司湛的眼睛,低著頭哭地幾乎不能自抑,“我……”
百善孝為先,雖然林正陽不是一個好父親,可是他卻有著與她斬不斷的血緣關系,林正陽可以不在乎她這個女兒,可是她卻不能不在乎自己的父親。
可她絕不會嫁給司易,因為她知道嫁給司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么,她不想重蹈覆轍,更不想離開司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假裝答應司易,然后等父親脫險之后,她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汴都,讓司易找不到自己。
萬一最后被司易找到了,那她就在司易面前,毀了自己的臉以明志。
就在她準備將自己第一個的計劃告訴司湛時,司湛突然斂色道:“聽說你父親出事了。”
寧婉婉一怔,“皇叔都知道了。”
司湛心疼地擦了擦她臉上未干的淚痕,“傻丫頭,為何不來告訴我。”
“他犯得是死罪,皇叔也救不了他。”司湛的處境本就很艱難,再告訴他這些事情,只會更加徒增他的困境而已。
司湛卻道:“那可未必。”
聞言,寧婉婉心神一振,“皇叔有法子?”
司湛點了點頭,然后在寧婉婉的期待下,從身上取出一樣東西,拉過寧婉婉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這個你拿去。”
寧婉婉低頭一看,手心里赫然躺著一枚金燦燦的九龍爭輝的令牌,令牌中央刻著兩個篆書大字:免死。
“免死金牌?”
“恩。”司湛一臉鄭重道,“有了這枚令牌,至少可免令尊一死。”
傳聞先帝駕崩之前,下了一道圣旨,就是冊封司湛為逸親王,賜封地潛南的那道圣旨,與此同時,還賜給司湛一枚免死金牌。
有了這枚免死金牌在手,無論他司湛是殺人,還是放火,甚至是造反,都可以免除一死,這也是為何,太后一直不敢輕易動司湛的最大原因。
寧婉婉立即像握住了一個燙手山芋似的,將令牌又塞回到了司湛的手上,既糾結又痛苦道:“不,不行,這是皇叔的保命符,絕不對用來換我父親的命,不,不值得……”
司湛卻重新拉過她的手,將令牌又放回了她的手中,道:“若能全你孝心,它就值。”
他竟然用一個如此珍貴的保命機會,只為了換她一個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