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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元珠元壁兄妹，這么多年以來司湛才能毫發(fā)無傷地活到現(xiàn)在。

她猶記得前世，司湛登基稱帝后，元壁成了鎮(zhèn)國大將軍，被司湛派去鎮(zhèn)守邊疆了，跟當(dāng)時起義的陳燕二軍隔了個十萬八千里，導(dǎo)致叛軍一起，元壁根本趕不上攔截起義大軍，更是來不及回救汴都。

現(xiàn)在想想，大概司湛當(dāng)時已經(jīng)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zhǔn)備，卻又不想連累元壁兄妹，便故意將元珠元壁支開了。只是元珠當(dāng)年不知何故又折了回來，最后死在了宮內(nèi)細(xì)作的手上。

拂衣急地在后面直催促：“姑娘，快些進(jìn)去吧，先生都開課了。”

寧婉婉收斂回思緒，只好先進(jìn)去了。

“……道理，道之理也，是非曲直也。我們今日便來淺說一下‘道理’一詞。”陸翊善已經(jīng)開始在授課了。

寧婉婉只好從課堂最左側(cè)，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本來還在愣神的司湛聽見動靜猛地抬眸看向?qū)幫裢瘢遒暮陧D時亮了起來。

陸翊善很是不滿地瞥了一眼寧婉婉，然后轉(zhuǎn)臉看向太子司易繼續(xù)道：“那太子殿下認(rèn)為，是道在先，還是理在先？”

司易坐在席上道：“自然是道在先，理在后。”

“何解？”

司易傲然道：“很簡單，道乃德，理乃論，德先警之，論而證之，故先德后論，理所當(dāng)然。”

陸翊善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一轉(zhuǎn)，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有何看法？”

四皇子立馬搖頭晃腦道：“自然也是道在先，理在后，《道德經(jīng)》上不是有說什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由此可見，道乃天下萬物始然嘛。”

陸翊善不予置評地?fù)u了搖頭，目光再次在課堂上巡脧，最后落在了司湛的臉上，見司湛正低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遲疑了片刻后，他將目光鎖定在了正貓腰低頭，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看什么書的寧婉婉身上。

哼！一看就知道在偷看外頭的風(fēng)月話本子，這哪里是來求學(xué)的，明明是來浪費光陰的！

陸翊善是前朝儒塵，因?qū)懙靡皇趾梦恼拢畹没实巯矏郏銓⑺{(diào)來資善堂給太子，皇子郡王們做翊善。

心里也就一向自恃著幾分清高自傲，并不把靠著“關(guān)系戶”進(jìn)來的寧婉婉放在眼里。

尤其見寧婉婉竟然還在他的課上遲到，還偷看話本子，平日里積攢的那些對寧婉婉的看不慣一下子爆發(fā)了出來，他決定為難一下寧婉婉，最好逼得她能自覺地退出資善堂，再也不要礙他的眼。

“郡主娘娘來資善堂已有一段時日了，不如你來說說，是道在先，還是理在先？”

正在低頭認(rèn)真地看《金匱要略》的寧婉婉聽見點名時愣了一下。

正在出神的司湛猛地抬起眼簾看向?qū)幫裢瘢P目里閃過一絲擔(dān)憂。

寧婉婉悄悄地將《金匱要略》壓在《尚書》下，雙手撐在書案上緩緩站了起來。

她一起身，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她。

平日里寧婉婉來了之后也總是默默無聞地坐在她的席上，安靜的就像不存在似的。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像寧婉婉這樣養(yǎng)在深閨人的貴女，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哪里聽得懂先生們所教授的東西，她分明是借著求學(xué)的借口來故意接近太子，以此來博得好感。

這下竟被陸翊善為難回答問題，所有人都等待著看寧婉婉笑話的同時，也不由得露出幾絲同情。

“學(xué)生自知才疏學(xué)淺。”

果然——

那些皇子郡王們紛紛嘆著氣搖著頭。

司易更是輕蔑地笑了笑，扭頭不再去看寧婉婉，不過，卻很快聽見寧婉婉不慌不忙地說：“不過太傅既然問了，學(xué)生只好略做薄見。”

聞言，眾人俱是一副看笑話的戲謔表情看著寧婉婉。

“學(xué)生認(rèn)為，道理不分先后，應(yīng)一視同之。”

司易一聽，頭又扭過來了。

眾人臉上的戲謔之情有點僵硬了。

“此話怎講？”陸翊善問。

寧婉婉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地迎視著陸翊善反問：“學(xué)生且問翊善先生，您今日所論，是論‘道理’，還是‘道’和‘理’？”

陸翊善道：“自然是‘道理’。”

“那就是了。”寧婉婉虎牙微露，莞爾一笑道，“道理本身就是一家，合在一起才會有道中有理，理中有道的含義，若是翊善先生堅持分個先后，那就是硬生生地將‘道理’拆了家，道也就是只是個道，理也就只是個理而已。”

資善堂驀地一靜。

似乎誰也沒想到寧婉婉竟然會說出這番見解來，聽著好像覺得挺有道理的。

司易俊目一閃，盯著寧婉婉秀麗的容顏似有所思了起來。

唯有司湛眸底含笑，他一直都知道，她從都不是什么尋常女子。

然而陸翊善可不這么想，他認(rèn)為寧婉婉所言乃歪理邪說，故意逆他而為，是在存心拂他的面子，讓他下不來臺。

因此，不由得惱怒道：“即使如此，那你且說說，□□皇帝曾問趙相，‘天下何物最大？’當(dāng)時趙相是如何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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