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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皇子醒是醒了,但腦子并未清醒。
他說完揉揉眼睛, 轉頭就好似完全忘了自己剛才說過什么, 垮著臉對我說:“媳婦兒, 我餓了。”
宴席上他沒吃東西嗎,怎么這會兒就餓了?我左右看了看, 屋里也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讓我現在上哪兒弄去?
我想起身問問外面的婢女能不能弄到食物, 被虞重銳按住:“別理他。這是醉酒加中毒造成的胃灼幻覺,不是真的餓。”
我不記得自己中五石散那次什么感覺了, 只記得跟鳳鳶喝醉后,確實燒心渴得慌。“要不要給他喝點水?”
三皇子站在榻上喝道:“你們倆又當著我的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什么?我好渴, 快給本王倒杯水來。”
屋里倒是有茶,稍有些涼了,尚可入口。我倒了一杯, 站在榻邊對他說:“你下來喝。”
他站在上頭對我勾勾手指:“你上來。”
我無語地舉著杯子看著他。
“好吧,他們說在家里要聽媳婦兒的。”三皇子噘著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榻邊。床榻有一尺多高,他站在上面就比我高了,低頭俯視我,嘿嘿笑道:“媳婦兒變矮了,變得好看可愛多了。本王不喜歡仰頭看自己媳婦兒,太沒有為夫的尊嚴。”
一旁的虞重銳忽然站起身, 把我拉到身后, 接過我手里的茶杯遞給三皇子:“殿下請用茶。”
他站在地上也比三皇子高一截, 三皇子歪著脖子抬頭看他:“你又是誰啊?為什么搶走我媳婦兒?快把媳婦兒還回來!”
他伸手向虞重銳背后抓過來, 虞重銳把茶杯往他手里一塞,他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低頭迷惑地看著杯子:“給我這個干什么?”
說完他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抬手,把那杯茶澆在自己頭上。
我連忙抓起旁邊的手巾去擦,還是叫他淋了一頭一臉滿榻的水跡。
三皇子掙脫我跑開,在榻上轉圈,開心地大喊:“下雨啦!好涼快啊!”一邊甩淋濕的頭發,把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虞重銳對我說:“你坐下看著,不用管,發一會兒瘋自然就好了。”
他把我拉到桌子旁坐著,還十分從容地給我倒了一杯茶。
三皇子在榻上撒歡蹦跳,把自己上衣脫下來,光著一副豆芽菜小身板,衣服舉在頭頂揮舞,口中念念有詞:“駕!駕!得兒——吁!”一會兒又把衣服橫過來包在頭上,仰頭望著屋頂,一字一頓聲情并茂地吟詠:“東臨碣石,以觀滄海。……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簡直沒眼看。
我抿了一口茶,舉起杯子半擋住臉,從杯沿上方偷偷覷向虞重銳,發現他也正從眼角斜睨看我,表情似在忍笑。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與此類似的場景了?
我再看了一眼旁邊瘋癲狂亂的三皇子,他四肢跪在榻上,把頭發扯散了含在嘴里,“咩咩咩”地叫喚,假裝自己是一只吃草的羊。
從小長在宮里養尊處優,居然還知道羊是什么模樣和叫聲,三皇子很見多識廣嘛!
我那天好像也熱得脫了衣服,頭發披散。第一次見面就這種形象,這要是還能喜歡得起來,那就見鬼了。
雖然我難得與虞重銳同處一室,但今日實在不是個訴衷腸的好時機。我還是等這件事過去,待他淡忘了我發瘋出丑的樣子再說吧……
他卻好似看出我在想什么,湊近來忍著笑意低聲說:“你比他好一些。”
我的臉騰地紅了,不僅因為出過的丑,更因為……他說話時靠得太近了,語調低柔,氣息似羽毛拂過我耳畔頸邊。
我不禁縮了縮離他近的那側肩膀,別過視線看著三皇子,問道:“你抱他過來時用什么辦法讓他睡著的?”
虞重銳說:“按了他后腦上的穴位,大概就跟把人打暈差不多。”
“要不你讓他再睡一會兒?”
“小兒嬌弱,萬一控制不準力道,怕把他捏成傻子。”
我看現在跟傻子也差不遠了。
三皇子吃完了草,把頭發絲“呸呸”地吐出來,忽然站起身說:“我吃飽了,想尿尿。”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半刻也等不及,對著枕頭就開始解腰帶。
這我可不能再坐視不管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褲腰:“這兒不行,快下來!”
三皇子倒還聽話,赤著腳從榻上跑下來,蹬蹬蹬地主動跑到墻角去:“那我在這邊尿。”
“這邊也不行!”真是要瘋,我攔住他回頭喊虞重銳,“你……你帶他去啊!”
虞重銳估計憋笑都憋出內傷了,臉上卻還云淡風輕鎮定自若,走過來對三皇子說:“殿下請隨我來。”
蘭苑客舍背后有給客人準備的凈房,只隔著一層木墻。我聽見三皇子歡快地說:“我們來比誰尿得遠吧!”
虞重銳的聲音克制平穩:“殿下請站好,對準了。”
“你不一起嗎?”
“微臣不用。”
“可是我今日新交的朋友說,男人都一起尿尿的,誰不敢誰就是**太小。”
三皇子今天到底認識了些什么人?!信王婚宴請來的賓客,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吧,就是這么教導晚輩兒孫的?還是十來歲的男孩子湊到一起都這個熊樣?
虞重銳說:“微臣真的不用,殿下請自便。”
三皇子了然道:“難怪從前都沒人跟我一起尿尿,因為我身邊的人都是太監。”
你趕緊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