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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淚流滿面,無聲嚎哭,看得傅子寒一陣心疼。將老嫗扶來坐下后,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傅子寒才知道自傅家傾塌后,被奶兄接走的奶娘這十幾年的日子過得并不好。
“這都怨我,當年若是早點去找奶娘,也不會讓您……”
“二公子,老仆從沒想過今生還能再見二公子,這是老天爺開眼,才讓老仆不至于帶著遺憾離世。至于漢儀,他自作自受,老仆真不想承認自己生了個這么蛇蝎心腸的兒子?!?
奶娘說完之后,眼淚又流了下來。她雖然如此說,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可能說不認就不認。更何況,她那個兒子不是東西,孫子卻是無辜的。
“老仆打聽到二公子在這里,才巴巴的找來,就是想要求求二公子救救我兒媳婦跟孫子。漢儀他做的孽,我這個當娘的可以替他還賬,但是我兒媳婦跟孫子是無辜的……”
傅子寒勸了半天,才讓奶娘停下哭泣,又細細詢問了一番后,心里有了計較。
讓婢女將奶娘帶下去梳洗換衣再吃點熱湯熱飯,好好睡一覺,傅子寒答應(yīng)替她想辦法救出她的兒媳婦跟孫子。
“先生,您覺得這奶娘的話可是真的?”
“不管真的假的,既然奶娘求上門了,那么我就去看一看。若是……”傅子寒蹙眉,手指敲了敲桌案,“老蔣,你剛才也聽到奶娘的話了,那就你先帶人去看看究竟,另外拿我的拜帖去河西府找知府大人,請求暫緩審理這案子?!?
老蔣應(yīng)了聲,轉(zhuǎn)頭就帶著人快馬加鞭的出了城。
府里,況醫(yī)女給奶娘診了下脈,笑著勸慰她放寬心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體,說剛才大人已經(jīng)命人拿了拜帖出府,她兒媳婦和孫子的命暫時丟不了。
等到婢女們都離開,只剩下了奶娘一個人后,她臉上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怔怔的盯著桌面,良久都沒動彈一下。
第144章 西關(guān)之變
富豪之家奶娘都不止一個, 這位奶娘當年還不是第一順位照顧傅子寒的, 在傅家倒臺之前,她就被兒子接走了。
傅家一向仁慈,奶娘她們也沒簽賣身契, 做滿五年之后就是兩年一簽,沒滿期只要理由正當, 也可以贖身走人。像這位奶娘當初離府的時候,離工契還有大半年,因為家里小兒子身體不好,就想要辭工回去照顧。傅家不但沒要她的贖身錢,還給了一筆安家費, 雖然不多, 但也夠一家六口兩年的生活了。
傅子寒記得那位奶兄來接奶娘離開的時候,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身體瘦弱,眉目陰鷙,從面相上看就不是個和善的人。但那個時候的傅子寒還是個嬌養(yǎng)長大的公子哥兒,也就見過那一次, 之后便再沒有將奶娘她們一家放在心上。
不是傅子寒薄情, 實在也是他所受的教育就是那樣的, 臨走前他也給了奶娘一筆銀兩,是感謝她的照顧的。畢竟奶娘不是傅家家生子, 十來年的感情說深也深不到哪里去。更何況,當年也是個半大孩子的傅子寒最不喜歡的就是嬤嬤們喋喋不休的嘮叨了。
三天之后, 老蔣帶著河西府大人的書信回來,跟傅子寒在書房里談了好一會兒之后,才讓人找來奶娘。
“那件案子大人已經(jīng)結(jié)案了,你兒媳婦也定了罪,只有你那小孫子因為年幼的緣故,被判入獄三年。不過他年紀還小,所以知府大人賣了個面子,同意用罰金代替。老蔣已經(jīng)辦妥交接,十日后便可將你那孫子接出來。之后奶娘可有打算?”
傅子寒沒將所有事情都撈到自己身上,而是詢問了奶娘的想法。奶娘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才跪下磕頭,想求傅子寒收留他們祖孫倆。
“漢儀他爹當年去世的時候給三個孩子分了家。老大是女孩,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老幺因為當初的一場病成了傻子,只能跟著漢儀,所以家里財產(chǎn)漢儀占了一半,老二和老幺各四分之一。老二分家之后就帶著他媳婦去了老丈人那邊,逢年過節(jié)也只讓人送來節(jié)禮,老仆也有好些年沒見過他了。前兩年老幺去河邊玩不慎落水,救上來的時候就沒了氣。他沒成家自然也就無后,所以留下來的財產(chǎn)也都歸了漢儀?!?
奶娘低著頭,聲音喑啞的敘說著自己的不幸。傅子寒聽得很認真,也表達了同情,最后同意奶娘帶著她孫子來傅家做事。
“奶娘也該知道,我現(xiàn)在是獨自一人在這邊開設(shè)學(xué)堂,我妻女孩子都在京城,所以奶娘你是愿意留下來呢,還是想要帶著你孫子去京城伺候夫人?”
“老仆愿意留下來照顧二公子?!蹦棠锩Σ坏墓蛳驴念^,似乎傅子寒若是送她去京城的話,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
“那就在后院幫忙吧。讓秋娘子來領(lǐng)奶娘過去,好好的照顧她?!?
傅子寒安慰的朝奶娘笑笑,打發(fā)她跟著婢女去找了秋娘子安頓下來。
“先生,這奶娘說的倒是真的,不過……”老蔣摸了摸下巴,裂開嘴笑了起來,“不過她似乎還以為先生是當年那個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兒,這避重就輕的感覺,怕是想要吃定您了?!?
“雖然我記不太清楚奶娘當年是個什么樣的性子了,但是我知道我爹娘選仆傭都會很認真的打探他們的底細,所以若是奶娘真要算計我,恐怕也是這十幾年里出了什么事兒?!?
傅子寒揉了揉鼻尖,微笑:“老蔣你去找人打聽一下他們是如何來河西府的。我爹娘萬沒有可能從河西府招人去家里做事的?!?
“先生您放心吧,屬下回來之前就讓人去打聽了。從他們籍貫?zāi)沁呿樦?,總能找到原因的。?
“嗯,不過動作盡量快一點,我擔心有人不會給我們那么多時間去調(diào)查?!?
然而后續(xù)似乎跟傅子寒他們預(yù)料的不同,奶娘來了之后,帶著她孫子認真做事的態(tài)度跟普通的仆傭完全沒有兩樣。而奶娘的那個孫子也因為之前的牢獄之災(zāi),身體很差,一天大部分時間都關(guān)在房間里養(yǎng)病,偶爾出來走走,也是在他們住的那個小院子里來回逛兩圈。大半個月時間都沒有出過院門。
而在奶娘她們安頓下來的這段時間里,參加縣試的那些學(xué)子也都拿著成績回來了。
不出所料,秋驍沒能考過,不過這孩子一點不氣餒,反而信心百倍的立誓說他明年一定會考過?;貋碇笠驳谝粫r間投入到學(xué)習(xí)中,每天按照傅子寒給他們安排的課程學(xué)習(xí),鍛煉身體也一點不落。
師爺家的小子追著秋驍默了這次縣試的考題來做,順利的被教做人,而后消沉了兩天,就一言不發(fā)的跟著秋驍學(xué)習(xí),很有種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感覺。
另一邊,回去祖籍參考的韋二成功通過了縣試,府試,取得了童生的資格,等過了院試,他就能被稱為秀才了。
“韋兄現(xiàn)在還在京城養(yǎng)病?”傅子寒收到書信,有點不理解圣人的想法,把韋晁困在京城是個什么意思?
“屬下聽人說,長公主看上了韋大人的長子,想要給她徒弟說親?!?
“徒弟?”傅子寒不太了解這個操作,女道也能成親的?
“長公主的徒弟并非道門的弟子,而是承襲了她的醫(yī)術(shù)的徒弟?!崩鲜Y的情報來源比傅子寒還廣,也不吝跟他分享,“長公主當年入了道門之后,她師傅邱道長是位名醫(yī),所以也承襲了邱道長的醫(yī)術(shù),后來收了徒弟,并沒有讓她徒弟入道門,只養(yǎng)在道觀附近的村子里,這次回京的時候也帶上了。”
傅子寒敏銳的感覺到問題恐怕就出在這里。什么徒弟之類的,怕是個遮掩的名頭。他看了那么多的小說電視劇,很多情節(jié)都有公主的私生女被以各種名目收養(yǎng),然后嫁給重臣之子,而后步步高升顛覆朝廷之類的。難道他運氣這么好,也遇到了這樣的經(jīng)典情節(jié)?
“韋大人拒絕了。長公主的徒弟也拒絕了。”老蔣瞅了傅子寒一眼,繼續(xù)投□□,“不過聽說長公主的那位徒弟好像十分欣賞大小姐,好幾次不請自來的找小姐玩。屬下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打住,既然不成熟就別說了。”傅子寒的臉色不太好看,老蔣不說他也知道對方打的什么主意。
“找人送信給立文,讓他找借口不要回京城,除非是我親自寫信過去,否則便是圣人相召也不可輕易回來?!?
傅子寒深惡痛絕那些打自己孩子主意的家伙。當初不慎讓柳家鉆了空子,但好歹柳博立是自己的弟子,跟靜姝也算青梅竹馬,有自己和立文在,博立膽兒再大也不敢對靜姝不好。
可這要是算計到立文身上了,他就真沒辦法忍了。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個大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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