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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何這會兒才警醒過來。不錯,當年所有的事件親歷者都回到了京城,而他們的下一代也成長到當年那幾人的年紀了,事情的節點或許就在這里,當所有人就位之后,再一次上演當年被戛然而止的那場大戲的后半場。
傅子寒將自己關在新莊足有小半月沒出來跟人見面。他最近很忙,忙著編纂那本《聲律啟蒙》,還有他默寫出來的《三字經》、《千字文》等等。
其實本朝也有《三字經》跟《千字文》,但是大宴雖然不禁止從平民中選拔人才,到底平民接觸的書冊還是少了些。
在城鎮中,孩子們啟蒙多用的《三字經》和《百家姓》,《千字文》都是讀完前兩本之后,夫子覺得你是個讀書的料,才會讓你繼續學習。所以三、百、千的普及率并不算高。
還有些家族族學,他們連三字經都不學,一來就是百家姓,而后就開始正常的讀書。所以別看著他們似乎讀的書很高大上,但實際這部分的孩子是被揠苗助長了的,讀到蒙學的階段就相當的痛苦,成材率不高,只是優秀率稍微強一點。
傅子寒關門閉戶埋頭默書的根本緣由是他已經察覺到“京城居,大不易”了,這家伙想要找機會跑路。
跑路不代表要丟下所有的一切,畢竟傅家的根基還在這里,他不僅要給兒子留退路,還得給女兒留門臉。
所以傅子寒都想好了,他要利用每五年一次的天下書院大比的機會,出京去浪!
明年春天之后,大比就要開始了,一年的時間可以給自己造勢,然后后年春闈之后就是一決勝負的時間。
傅子寒對最后的名次名聲什么的并不看重,他只是想要離開京城而已。這是他對危險即將來臨的直覺!
他現在還沒想好是往涼州走,還是往閩南去。
同縣那邊暫不能待,離京城太近,而且隸屬中原就容易被規矩束縛。涼州和閩南都在邊關,民風彪悍且自由,雖危險性要大一些,但是只要不生戰亂,那些惡徒對夫子還算是友好的。
并且最重要的是,柳夫人都到了京城,看得出對靜姝并無不滿意的地方,等明年大比完,博立差不多也可以來下聘了,到時候流程走快一點,小兩口就能遠離這邊,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去。
傅子寒有了計劃,就一門心思干勁兒十足的著手準備著。
別人問起他為何成天不出門,他就說在默書,其他人總不能說你別弄了對吧?這樣既可以避開旁人的拉攏,又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做好充足的準備和應對,計劃簡直完美!
他弄這些書冊,除了自用之外,給童胖子和博立那里也送了一份過去。
蒙書兩人都能弄到,可如此系統循序漸進的書冊,傅子寒這個專家弄出來的,總比那些為了糊口才勉強充當夫子的人弄的要強。
傅靜姝自父親那里拿到三字經之后,只覺得讀來朗朗上口,因此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給弟弟妹妹讀上一段。
兩個弟弟里面,小弟弟記憶力最強,而且喜歡聽姐姐讀書。一旦靜姝開始給他們讀書,這孩子就會乖乖的坐在靜姝身邊,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小.嘴巴跟著一動一動的,雖然說不出有意義的字音來,可咿呀呀的總像是在跟著姐姐讀書一般。
另一個弟弟就調皮得多,根本坐不住,聽一會兒就想起來去玩,連帶小丫頭也搖搖晃晃的跟著爬開去。
方夫人來過幾次,見到三少爺的小模樣,喜歡得不得了,她直接讓傅子寒給她了一套“三百千”,說是給未來的孫子準備的。
除開三百千和聲律啟蒙外,傅子寒還打算默出《增廣賢文》和《幼學瓊林》這兩本兒童啟蒙書籍。
他那個時候就有句老話是在說這兩本書的:學了《增廣》會說話,讀了《幼學》會讀書。
但是《增廣賢文》跟《幼學瓊林》都是他那個世界明朝才成型的書冊,這會兒大宴朝雖然有類似的,可沒有成系統,零散都不說了,很多東西還相互矛盾。所以傅子寒除了默寫這兩本書之外,還得根據現實的情況對這兩本書上的典故跟道理進行篩選增減,這個工程很不簡單,傅子寒都覺得在明年大比之前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不管如何,他現在開始弄,只要有了一定的成果,他就能向圣人和老師交差了。
三百千只是修訂,到臘月之前就全部完稿。
傅子寒將之送到了老師那里請求文老先生掌眼審核,連同三百千送過去的還有他弄了一卷出來的《幼學瓊林》。
《幼學》的第一卷 是關于天文、地輿、歲時、朝廷、文臣、武職這幾個方面的內容。從“混沌初開,乾坤始奠”起,至“自古英雄,難以枚舉;欲詳將略,須讀武經”止。利用真實的典籍典故,將要講述的內容十分貼切具體的表達出來。讓孩子們能很清楚明白的理解這個世界乃至社會的構成。
除了文章內容,傅子寒還對里面出現的一些少見的名詞和現象,還有具體的事例進行了批注解釋。這樣一來,就不會發生因為理解的緣故,讀者跟作者之間出現認知偏差。
當然,他自覺不是圣賢,肯定有不服眾的地方,這就需要更有名氣地位的大儒進行修正和注解了。
對傅子寒來說,自己的老師就是當仁不讓的注解者!
而文先生在收到這份手稿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沒坐住。若非太過緊張這薄薄的一冊書稿,他差點就要拍案而起,逼著傅子寒趕緊把后面的內容寫出來。
第116章 開了先河
之前就說過, 這種啟蒙書冊不是沒有, 但是絕對沒有這么系統。
世家大族還好點,他們傳承久遠,族內有不少文人, 流傳下來的書冊典籍簡繁難易都有,加上還有舉人進士等教導族內子弟, 在作詩寫文說話方面都有人可以求教。
但是對于普通人家的孩子來說,能系統的學完三百千都算好的,教導常識和說話的書籍根本就沒有,所以《幼學》一出來,終身專注于教書育人的文老先生就察覺到這本書的可貴之處。
傅子寒面對老師的詢問, 不敢說是他自個兒的功勞, 將之歸結在自己游走在外的那十幾年的時間里,參考了諸多夫子的教學,再加上已故老丈人的見識,最后經過自己的總結加工才弄出來這么一本書。
在這本書的扉頁,他做序的時候就將這本書的來歷做了如上解釋。他自己的名字只掛在編纂人的后面,而且校正也是打的老師的招牌。
文老先生很認真的讀了第一卷 , 并在傅子寒的批注下面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見解, 完了之后, 還直接將原稿讓文昀抄寫了兩遍,送到太傅和國子監祭酒那里請斧正。
而柳老太爺那兒是讓傅子寒親自送去的。畢竟他跟柳家結親, 再不喜歡柳老太爺的做事態度,該有的禮貌還得有, 這書只能由傅子寒送過去,才是對柳老太爺的尊重。
柳家的書房里,柳老太爺看書的速度比文先生要快,而且關注點也不同。
“子寒是想借這本書參加明年的書院大比?”
傅子寒都愣住了,他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想法,連文老先生都不知道他想要參加書院大比,可柳老太爺怎么一看他編的書就能猜中?果然醉心仕途跟單純做學問的就是不一樣。
“是不是很好奇?”柳老太爺捋胡須,斜睨了傅子寒一眼,滿意的看著他傻愣的模樣,“你老師那人就是太死板,他自個兒做學問有了名聲,就覺得所有人都該跟他一樣,安安靜靜的做學問就好。但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還有家人后代也要照顧,這清貴是清貴的,吃不飽穿不暖的,誰還能安心去做學問?”
他跟文老先生就是觀點太不相同,而且柳老太爺覺得文老先生這人自己安貧樂道就行了,為嘛非要其他人和他一樣?當年兩人鬧得雞犬不寧,就是為了某位兩人都看好的苗子,想要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長,結果弄到后來,那人沒抗得過兩老,反倒先去了。為了這事兒,外加其他的各種糾葛,文老先生每次看到柳老太爺就想發飆。
柳老太爺其實也承認自己有些功利,但是他的想法是,你享受了就得有相應的付出,沒有理由讓別人承擔你該付出的而你坐享名利,是以他在身居高位后,往家族里也劃拉了不少資源,得罪和打壓了不少不遠跟他同流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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