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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有,不過沒你這么詳盡。一來他去的地方在東南沿海,地域風俗大不相同。二來,那邊隔得不遠便是漳州他們柳家的祖地,所以也不需要我多做什么。再來,他只是朋友,而你是我表弟,待遇自是不同。”
看到方曦城喜滋滋的小表情,傅子寒在心里狂笑。
“好可惜,去西南路途遙遠,不然都可以等到子寒你成親之后我再走的。”
傅子寒的親事已經定下婚期,就在五月十八。這天是個好日子,于夫妻雙方的八字都相合。
成親原本是要回去同縣的,但一來傅子寒才上任,二來他姨父姨母都在京城,三來朝廷想要新開一個書院,不同于國子監,打算請文老先生跟柳老爺子出馬,所以文老先生帶著孔師娘跟立文靜姝也動身來京城了。
女方出嫁是在尹家新買的莊子。離城很近,但是不大。畢竟尹家在同縣那邊雖然算的上是豪富之家,但是擱京城這邊兒就不起眼了。連這個莊子都是借了何大人的手給買下的。
文家在京城有自家的房產,位于外城桐溪第七坊,跟傅子寒的宅子正好一東一西。不過桐溪那邊地勢比較開闊,又是偏向城郊,所以宅子的面積是傅家的三倍還多。
文先生帶著孫子住進去還挺不習慣的,畢竟跟傅子寒他們在一起時間長了,熱鬧的日子過得久了也就不怎么喜歡冷冷清清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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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靜姝還跟在孔師娘身邊學習,可等尹珂進門之后,她必須得回自己家。倒是立文笑嘻嘻的找文老先生要了個房間,說自己就在文家住下了,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及時請教。
“我爹他在衙門的時間太長,等回家之后還要查閱過往的資料,怕是沒有什么時間跟精力來指導我學問的,所以還得辛苦師公了!”
立文的性子越加和順卻又不溫吞迂腐,該笑時候笑,該生氣的時候也不強壓著,他喜歡跟人講道理,最喜歡父親那句“道理就是在爭辯中才會越來越正確”的話。
有了他的帶動,文昀也變得開朗了很多,眉目間沒有了往日的沉重,說話做事也是意氣風揚,總算有了他這個少年該有的性子。
在傅子寒成親之前還出了點小事兒。
所幸發現得早,沒釀成大禍,為了這事兒,柳老太爺特意到傅家給傅子寒道歉。
柳老太爺做出了低姿態,傅子寒卻不能硬生生的受下,他態度恭謹的請了老太爺上座,又遣人去給老師送信,意在轉移外界的視線,將老太爺這次前來定義為一次普通的學問交流。
當然交流的對象不會是他這個新科的進士,工部的小吏,而是文名天下知的文老先生才是。
至于有人想要說,柳老太爺為何不去文家跟文先生交流,這也很好解釋,畢竟文家的距離略遠了些,加之他們之間曾經有點過往的罅隙,柳老太爺若是親自去文家,這豈不是就代表柳家低頭了?
沒看人家柳老太爺去傅家都是帶著他的族孫前去的么。肯定是因為那小子的緣故!
哐當,一口黑鍋當頭給柳博立罩下,然而博立少年郎還背得挺高興的,眼里嘴角都帶著一絲強壓抑的笑,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美滋滋。
“立文哥,這家伙不是有貓餅吧?”
文昀拉著傅立文躲起來暗中觀察柳博立。他可是知道柳博立那個娘的事情,這事兒在貴婦圈子里都是個經久不衰的笑話了。
“你胡說什么呢?父親給你的那些書,該看的不好好看,這些話本你還是少看一些。”傅立文輕輕拍了拍文昀的肩,其實那些話本里也有他的手筆。
誰讀書沒個疲憊的時候,其他人可能放縱于酒水上,放縱于青色中,但他的小愛好跟人不同,他喜歡寫話本,把父親給他講過的各種故事揉吧揉吧在一起,摻入妹妹的各種腦洞,寫得那個欲罷不能……
他還給自己起了個號,曰:狐語散人。其實就是胡說八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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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侄兒是個粗人,說話做事不過腦子,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看在老頭子的面上原諒則個。”
“柳大人言重了。”傅子寒肯定不敢受這個禮,當即起來微微還禮,繼而道,“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十余年,子寒也都快忘卻往事了。前些日子偶遇博立,只覺得這孩子是個乖巧好學的,加之天色又不早,所以才留了他下來,倒是讓柳將軍誤解了,是子寒的不是。”
“非也非也,這事是博立他爹失禮。但就如同傅大人所說,博立這孩子是個好學的,文武皆有小成。正是這樣,老頭子才擔心繼續讓他留在那邊會耽誤了前途,沒想到一番好意卻為傅大人惹來麻煩,慚愧啊。”
“你這個不知羞的老東西,知道慚愧了還跑來這里做什么?”
文先生捋著袖子,怒氣沖沖的走進來,當著小輩們的面就開炮,跟他平日里溫和雅致的形象實在相差甚遠。
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讓自家溫和的先生化身暴龍?傅子寒看著柳老太爺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第48章 第一節課
把下人們都趕了出去, 最后傅子寒也被文先生趕了出來, 愁眉苦臉的守在門口,就怕兩老在里面一言不合打起來。
孔師娘聞訊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傅子寒在門口來回踱圈子, 晃得人頭暈。
“你這是在干什么?”孔師娘捏著袖口按了按額角,走得急了些, 略頭暈,“你先生呢?”
“師娘,先生在房間里,柳老太爺也在。”傅子寒抿了抿嘴,眼中有一絲焦慮, “剛我在門口聽了下, 沒聽到什么聲音,想要進去又怕先生生氣,這不會有什么事吧?”
“不會,那兩個老……”吐了一個字,孔師娘又咽了回去,估摸著是覺得這樣說不太好聽, 心更塞了, “別理他們。柳大人難得來一趟, 你去吩咐一聲,讓廚房做幾個小菜, 就在中院的假山那里擺一桌。”
傅子寒趕緊應下,目送師娘進了門, 挑挑眉,轉身去安排待客的事情了。
家里沒有女主人就這點麻煩,什么事都得他親自去吩咐。看樣子在沒成親之前,還是得弄個可靠的人來管事才好。
文昀跟立文在書房下棋,兩人的棋藝半斤八兩,都是臭棋簍子。偏偏這兩個臭棋簍子還特別喜歡下棋,看書寫文章累了就擺上一局。
他們今日休息,昨晚兩人就從文府回來,本是想趁著今日天氣還不錯上街逛逛來著,結果遇到柳老太爺過來,這下子就不太好出門了。
剛吩咐完備餐,就聽到門房來報說有一位姓柳的公子求見。
想都不想就知道這位柳公子是誰,然而心里再有不樂意也不能把人晾在外面,更何況這孩子也是個無辜的小可憐。
傅子寒苦笑著拍拍額頭,心想這都什么事兒啊!柳老太爺不來還好,一來就給惹出這么多事情來。他跟自家先生的爭吵可不止一個人聽見,就算聽不到他們吵什么,但是態度肯定不是好的。這要傳出去了,還不得被那些人如何議論呢。
柳博立被帶進來之后,一見到傅子寒就深深一躬,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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