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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祖輩都是從軍營升遷的,可偏偏出了他娘這么個怪胎,非得讓他走科舉的路,還從小就在他耳邊說傅子寒的種種過人之處。說實話,這孩子沒長歪真的是祖上積德。
他爹由著他娘折騰,但是對他的武藝還是看得很緊,所以博立從小就沒有特別自由的日子,每日都在習武讀書中度過的。
等柳博立完成了自己的早課之后已經比平時略晚些。
梳洗用過早飯,他被領著到了小書房。書房的確不大,只有他家里的一半還差點,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東西只多不少,樣樣都特別精致,卻又不是那種暴發戶一般的奢侈。
“桌上的硯臺是老爺親自挑選的,紙箋是大少爺親手做的,小屏風也是出自大小姐之手。”
聽了夕顏的話,柳博立眼神閃了閃,手指撫上潔白的帶有淡淡青綠色暗紋的紙箋,又好好的看了眼桌上擺著的三折小屏風,上面的刺繡算不得十分精致,但若是出自傅先生女兒之手的話就不同了,算起來那位小姐也不過十歲稚齡,就有這等手藝,足以笑傲京城了。
深深的呼吸又緩緩的吐出,柳博立坐下來,翻開書案上的書冊,發現是手抄本。
“這些書都是老爺親自抄寫的,說是溫故而知新,再有也是他對少爺小姐的慈愛之心的體現。”
夕顏適時的插了句話,將墨研磨好,就輕輕的退出了書房。
柳博立呆坐案前良久,才苦澀的勾了勾嘴角。
有別人家的孩子,也有別人家的爹娘,這些都是羨慕不來,也是強求不來的。
第46章 怎么想滴
書桌上除了抄寫的書冊, 還有已經寫滿了批注的舊書。
柳博立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一看, 就再也沒有放下。
很多書他都讀過,也聽先生講解過,可看到傅子寒的批注之后他才隱約有些明白為何娘會這么癡迷于他。
除開在書上批注以外, 博立還在書案上發現了數本關于這些書籍的讀書筆記。
筆記寫得很詳細,把他對文章的理解, 老師的講解跟自己翻閱各種典籍后得出的結論都寫了上去,每一篇文章都留有空白頁,看筆跡墨跡,很多都是反復閱讀后再有所得而添加上去的。|
博立看著這些書跟筆記似乎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他的先生從沒這樣教過他寫筆記,總是要求他將先生的解釋背下來, 然后再去理解。他翻閱了一上午, 很多內容以前先生講過他卻并沒有徹底領悟,可看了這些批注跟筆記之后,他覺得自己以往的困惑至少解決了一多半。
再抬頭打量這間小小的書房后,他覺得這根本就不是書房,是寶庫,是黃金屋!
沉迷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傅子寒從衙門下班回到家, 一問, 柳博立居然整個下午都沒出過書房, 連夕顏進屋去給他添水換茶放糕點都沒能驚動他。
“這孩子倒是個沉得下心來的。”
傅子寒吩咐廚房多做點飯菜,柳芩跟方曦城都要過來。他們打的借口是來跟傅子寒辭別的, 所以如果在席上“偶遇”柳博立,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果然, 等柳博立看到柳芩的時候,整個人頓時蔫了。
柳芩本來想好好說一說他的,但是在看到博立的眼神之后,他嘆了口氣,只拉著他問這一日他過得如何,還說要是真想拜在傅子寒門下,他想辦法去跟爺爺說。
方曦城想要插話,卻在桌下被傅子寒踩了一腳,抬頭看過去,卻見對方在輕輕搖頭。
“不,不是,這……”
“曦城,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來國子監讀書的我的堂弟柳博立。”柳芩看了方曦城一眼,眼中有懇求,后者只能悶悶的坐下,但是看柳博立的目光還是不太友善。
方曦城的擔憂很有道理,不管柳博立想要干什么,他找上傅子寒,這就生生的將焦點帶了過去,別人會怎么看傅子寒?會不會以為傅子寒是想要插一腳,徹底攪散博立的爹娘?
他想得可多了,但問題是傅子寒卻一點不擔心,甚至還有閑情關心著小子的功課!
柳芩走的時候沒有帶博立走,但是他從自家調了兩個小廝過來照顧博立。這不是防備傅子寒,而是避免自家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小叔小嬸找麻煩。
方曦城直接就沒走,不但沒走,還給他爹娘去了信,說要在這里監督一個孩子讀書!當時傅子寒跟柳博立就斜眼看他,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神同步!
收到信的方尚書對于自己這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外甥也是頭痛不已,他最想做的是把傅子寒送出京城,然而不行。現在他還主動把那女人的兒子留在身邊,這是想搞事?想來想去,方尚書有點不太淡定,又不好找上門去跟傅子寒“談心”,整夜都沒合眼,第二天掛著青黑色的眼圈,脾氣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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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第二日是休沐,傅子寒在一大早就沖來自己家的柳芩的帶領下,領著柳博立去了柳家老太爺跟前請安問好。
柳老太爺是三朝元老,雖然退下去前只是個從二品,但他為人持正,對小輩的態度也溫和,所以老爺子人緣不錯,也喜愛提攜晚輩。柳博立來國子監讀書,就是老太爺一手促成的。
劉老太爺看了看傅子寒,目光中有點復雜,說是惱怒也不是,說嫌棄更不可能,但是欣賞吧,又過不了心里那道坎,所以連素來大度能容天下事的老爺子也難得的露出了一兩分糾結。
反觀傅子寒,他怡然自得面帶微笑的坐在那里,眼神清明,絲毫不因博立父母的事情而疏遠這個孩子。
耳中聽著傅子寒對博立功課的點評,又看了眼克制不住仰慕的博立,柳老爺子手有點癢。
當晚,柳博立沒能如愿的跟著傅子寒離開,他被留下來接受老爺子的親自教導。
離開柳府大宅之后,傅子寒又被方曦城拉到方府,尚書大人有話要跟他說。
“你說你這孩子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方尚書想要拍桌子,又覺得有失風度,只能重重的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柳家那攤渾水你想要去攪一攪?若是你沒有跟尹家定親也就罷了,可你既然已經定親了,那就給我離柳家夫妻遠遠的。”
一說到傅子寒的婚事,方尚書更覺心氣不暢。
“再說說尹家,那尹家不過是商賈之家,你若是喜歡尹家小姐的樣貌,納她為妾也就罷了,你的正妻之位還是得再考慮考慮。”
傅子寒一直低眉垂眼的任由方尚書發泄,可這會兒他必須得說話。
“姨父,這納妾之事萬萬不可。”傅子寒深深一躬,“尹家雖是商賈之家,哪怕他們最初的打算也只是想要拿捏住外甥以保障尹小姐日后的平穩,但是細想一下,他們自有這個打算開始,對外甥,以及立文跟靜姝也是盡心盡力的。立文一個人在同縣讀書,尹家隔三差五的就會送吃穿用度過去,筆墨紙硯更是沒有斷絕過。這些雖不是外甥承擔不起,可尹家的心意卻是極為純粹的。再說了,世人流言多有偏頗,尹家小姐根本沒有流言中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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