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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一轉就自認明白了的夫子也是個妙人,覺得不能放過嘲笑老友的機會,橫豎現在幾個孩子都在一邊去玩了,書房里也就他們倆在,打趣一下也不會傷了老友的面子。
傅子寒心里直翻白眼,臉上卻還得露出“哎呀,這你都能猜到簡直太聰明了”的表情,對他來說還挺有點表演難度的。
沒在夫子家用飯,借口家里還有幼女在不敢耽擱太久,趕緊帶著兒子告辭。回了家,傅子寒累得往椅子上一坐,跟要脫力了似的。
“父親是身體還沒見好么?要不兒子去請個大夫過來給父親診診脈?”
跟著傅子寒進屋,就見他額角都是汗,一臉疲憊的坐靠在椅子上,傅立文趕緊去端了熱水過來,絞了帕子給父親擦臉擦手。
“不礙事兒,為父只是覺得有點疲倦,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傅立文還待再勸,就聽到門口妹妹在叫他。
“何事?父親有點累,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出去說話。”
看到兒子牽了妹子出去,還貼心的關上門,傅子寒吁了口氣,強壓下想要倒上床睡一覺的念頭,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倒不是身體真累得慌,主要是精神消耗太大,跟古人說話簡直太燒腦,還得再三斟酌,就怕用詞遣句不當惹來別人懷疑。
第5章 文會
轉眼他們到縣城也有一個多月,眼瞅著要過年,家里該準備的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連傅子寒最擔心的生計問題,也有了點頭緒,只等過完年就著手試一試。
大宴國泰民安,過年的氣氛也足夠熱鬧。
文人們也借著這一年到頭的空閑組織聚會,當然也少不了作詩做文章。
傅子寒的才名不顯,但怎么也是秀才,那些文會多少也會給他下帖子。一個縣城能有多少家境殷實的秀才?所以這最大的一場,就是城里布商尹家的二少爺舉辦的。
尹家二少爺的年紀比傅子寒還大一兩歲,家里除了有一個兄長兩個弟弟外,就只有個十九歲都還沒出閣的妹子。
這尹家唯一的小姐是嫡妻所出,因著尹老爺那輩也只有兄弟沒有姐妹,所以對這個老來女那才真叫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偏偏越是精細照看就越容易出點幺蛾子。
尹大小姐四歲的時候在花園里玩耍,就一個錯眼,從臺階上摔了下去,當時就傷了腦袋。尹家費盡了心思才將人救回來,可那之后,尹大小姐的腦子就不太好使。
也不是癡傻,就是反應很慢,學東西很慢,連聽話都慢。別人說個笑話,當時在場的人都笑了,她一個人還沒聽懂,等回家之后,半夜睡在床上卻突然笑起來,那場面,承受力差點的都能被嚇死。
被人仗著這點明譏暗諷了好幾回之后,反應慢的尹大小姐也就不樂意出門了。小時候還好,家里也不怕養著她,可成人之后這說親就成了大難事。
也不是沒人愿意娶她,但尹家夫妻跟兄弟不放心啊。自家姑娘哪哪兒都好,就是反應慢一些,這要遇到個心思歹毒的,自家乖女兒被欺負死了都不知道為什么。
可家里有那么幾個大兒子,也不可能說給姑娘招贅吧?但如果說嫁出去的姑娘還住家里,只怕他們百年之后,媳婦也容不下閨女一家。
思來想去,尋來找去,愣是將尹大小姐的親事耽擱到了現在。這都成了尹家的一塊心病了。
尹二少爺每年都要舉辦這么一次文會,也未必沒有存幫妹子相看夫婿的心思。
可一樣一樣,有才氣的就有傲氣,不肯接受這么個有缺陷的妻子。能接受的又是家境貧寒,就指望著老婆的嫁妝過日子的,他又看不上,怕對方害了自家妹子貪圖妹子嫁妝。
今年又到了請客的日子,尹二少爺為著妹子的事兒,從小年那陣就開始探聽,奈何總也找不到好的。
他妻子也想嘆氣。這一年一年的找,就這么大個縣城能有多少讀書人?他們又不肯將女兒嫁太遠怕照看不到,這樣下去再找個十年也找不到合適的。
可這話她不敢說出來,要是被她婆婆知道了,她能被自己丈夫一巴掌糊墻上去。
相較于尹家的糾結,傅家三人這會兒可忙了。
“父親,這樣的可好?”
白胖胖的糍粑鯉魚用玫瑰汁染色,黑豆嵌上去當眼睛,蒸熟了擺在盤子里,再倒上一碟子蜜汁,可不就是一道吉祥如意的象征么。
這條小鯉魚是靜姝蒸的糯米,用了父親傅子寒刻出來的模子做成的,連魚身上的鱗片都栩栩如生。
不喜歡吃甜食的傅立文都沒忍住夾了一點來嘗。入口是玫瑰的香,還有蜜汁的甜,軟糯不粘牙的糍粑在嘴里融化,讓人心情不自覺的好起來。
除了紅色的玫瑰鯉魚,還有粉色的薔薇鯉魚,再有就是白白的原色鯉魚,不過上面被澆了淡黃色的桂花蜜汁,也是非常的漂亮。
試吃的糍粑都是很小的魚型,最長的不過靜姝手掌那么點。大的跟市面上一兩斤重的真魚差不多,顏色還能做成混色的,甚至還可以做成金魚形狀。
傅子寒不是想將這東西拿去賣,這也賣不了。只要人家知道是怎么做的,轉頭就可以找木匠做模子出來。他只是想著能省點省點,弄些個新奇的東西混在年禮里面,既有面子又不用多花錢。
做的時候被小丫頭看到,非要摻一手,才會一口氣做了好幾個不同形狀不同花色的出來,擺了一桌子。
幸好這天冷,糍粑也不是容易壞的,擱屋外凍一晚上,不去碰它,能放好幾天不帶壞的。
那個大的糍粑金魚,就當作謝師禮,再添點肉和干貨,封上二兩銀子,給傅立文的夫子送過去。
等把廚房收拾完,天已經不早了。傅子寒催著倆孩子回屋睡覺,他則里外檢查了一遍才回了房間。
回房之后也沒有立刻倒床上,而是拿出自己做的計劃來再此逐一推敲,不想因為一時失察曝露了自己是取而代之的事。
他的打算也不復雜。早些年原身他們沒有搬來同縣之前,是在老家安陽馬柳縣生活,后來出了點意外,他們兩口子只能變賣了家產,帶著才兩歲的兒子來了同縣,并在之前的大灣村安家。在馬柳縣的時候,他們家除了幾畝天地之外,還有一間書肆。那間書肆是妻子的陪嫁,也是老丈人留給妻子傍身的最后一點依仗。
傅子寒想要做的其實不復雜,他打算在本縣再開一家書肆,順便賣一些花箋。
這花箋可不是只有女子才喜歡,歷史上的花箋最初就是文人雅士自制出來的。而傅子寒會做,是他當年無聊,跟著老家一位老匠人學了兩個暑假才學會的。
當初做的時候,一切都需要自己動手,現在不同,他只需要找到可靠的工匠,而他負責其他的模具什么的就行。
紙上將制作之法列了出來,還列了些比較少見的香箋的制作方法,這種香箋就是專門供閨閣女子使用的了,肯定不能隨意拿到鋪子上出售。
店鋪他都已經看好,也交了定錢,只等年后開衙去辦了一應手續,便可擇人裝修準備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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