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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時候,自己窩在洗手間里給季姚打電話,真是一整天最幸福的事,即使被操弄,每天也高興的跟個什么似的。
倒也不是覺得現在見著季姚不開心,只是每每一想起老頭跟段免那些事,多多少少的會覺得……懊惱。
懊惱自己給季姚帶來這些無法磨滅的東西,懊惱真相這么不堪,而自己這么晚才發現。
關了燈,屋子里漆黑一片。
陶宅雖然地處市區,但選的地段卻是格外的好,周圍的綠化帶很寬,遠離城市的喧囂,入夜就格外寂靜。
把臉埋在枕頭里,陶合煩躁的要命,實在睡不著,就起身想著去地下室晃蕩一圈。
深夜的原因,屋子里沒有一個傭人,連許管家都睡了。
陶合拿了手電,輕手輕腳的摸去地下室,找出自己那個小箱子,開了密碼鎖,拿出里面的東西。
其實都是些小時候的玩意,前一陣子,自己還從里面拿了照片給季姚去掃描,可這里除了以前的照片,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比如季姚的紅領巾,季姚的名簽,還有季姚上學時用過的作文本,雖說季姚寫的流水賬實在不怎么樣。
陶合翻開作文本,邊看邊笑,還不敢出聲,以至于簡直要把自己憋出內傷。
笑夠了,陶合又翻了翻自己上高中時搜集的情書樣板,那個時候自己就想追季姚,可總覺得很奇怪,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就跟周圍的小兄弟要了很多個表白版本,一頁一頁的抄在好看的信紙上,想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回頭整理個超強版給季姚,結果還是在最后關頭覺得實在太丟臉而放棄。
陶合看自己寫的那些東西,身上起一層皮疹,便去翻了翻季姚寫的作文,才稍稍平復了些,覺得又高興了點。
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陶合心情好了很多,正想上樓,結果一樓的臥室忽然打開,從里面出來的人,頭發銀白,拄著手杖,面色微沉。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誰都沒說話。
陶合在深夜里感受這個人的目光,冷冰冰的,像是憤怒,又似乎是驚悸。
陶書看著他,“這么晚在屋里晃蕩什么!”
陶合想了想,“你怎么醒了?”
陶書嘆口氣,“老了……覺越來越少…”
后又忽然想起來,“你剛回來?”
“沒有,早回來了,”陶合搖搖頭,說完就往樓上走。
這期間用余光看底下的人,佝僂著,神態疲憊,全然沒有往日里那副盛氣凌人的摸樣。
到底是老了。
陶合見過陶書年輕時候的照片。
高大挺拔。
這種基因被毫不保留的遺傳到自己身上,在年輕的身體上展現的淋漓盡致,而他衰老的身體卻已經看不太出來。
人就是這么脆弱,一個目空一切,狂妄驕傲的人,總也有被時間擊垮的一天。
就比如現在,陶書強撐著身體,熬盡精力,眼巴巴的等著自己去接他的班。
雖說為達到這個目的,曾經不擇手段。
到了自己臥室的樓層,陶合垂眼開門,想著心里的計劃,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但卻一點都不想手軟。
陶合開完會回了辦公室,將資料朝桌面上一扔,打了幾個電話,就準備出去。
結果剛拿了車鑰匙出門,就跟蛋蛋撞了個滿懷。
陶合一皺眉,看看手表,“你來的可是越來越頻了,你一天都沒事做么?”
蛋蛋理了理發型,跟旁邊的小秘書打了個招呼,又轉向陶合,
“你可真他媽的,虧我剛才還以為你見了我高興的投懷送抱,敢情是個誤會啊…”
陶合往外走,“你有什么事?”
“我怎么覺得咱倆這是個要掰的節奏呢?!钡暗案诤箢^,“說好的合合跟蛋蛋一輩子不分開呢…
陶合笑了一下,“操,真惡心?!?
蛋蛋這才又高興起來,“我總來看你,還不是因為電話找不到你么,要么就不接我電話,要么就是一直占線,你這一天天手機利用率夠高的啊…你都忙什么呢?我看你最近什么也不跟我說了,跟咱們那幫人也都脫節了,就我一天天上趕著找你,試圖撫慰你受傷的小心靈?!?
兩人進了電梯,陶合按了一下樓層,轉了話題,
“錄音室那邊處理的怎么樣了?”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蛋蛋忽然想起來,“你說你……你想錄就自己拿個手機錄啊,多方便,何必搞那么麻煩……”
說完用手肘撞了一下陶合,
“你也有這愛好啊……我手機里好多…哎……而且人都不一樣…自己拿沒事拿出來對比一下,也挺帶感的……”
陶合臉有怒色,“我他媽覺得用手機錄音無比的傻逼!用錄音室錄才高端!”
蛋蛋一愣,“哦,好吧?!?
后又補充一句,“哎,我是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