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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煙火（上）

“不用，不用。”花廳外傳來杜媽媽笑吟吟的聲音，“喬小姐剛才在看燈，走得慢了些。這不來了！”

隨著她的聲音，一個(gè)女子神色木然地走了進(jìn)來。

雪白的皮膚，柔美的五官，不是喬蓮房是誰。

“蓮房！”喬夫人臉色不虞，“快要開席了，你跑哪里去了？快和姊妹們一起坐下！”然后像看見了什么似的，神色一怔，眼底全是困惑，臉上露出幾分異色，“蓮房，你怎么換了……”

“好了，好了。”太夫人突然笑著開口打斷了喬夫人的話，“人來了就行了。喬夫人少說兩句。”又笑著對(duì)蓮房道，“來，坐到我身邊來，免得被你嬸嬸嘮叨?！?

大家都怔住。

沒想到喬蓮房會(huì)得了太夫人的青睞。

有人露出艷羨，有人露出妒意，有人露出驚訝，有人露出狐惑，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喬蓮房自己也沒有想到，面露震驚，望著太夫人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喬夫人眼底閃過驚喜，忙推了喬蓮房一把：“還不快去陪陪太夫人?！?

喬蓮房被喬夫人推的踉蹌了一下，神色有些愣怔地“哦”了一聲，走到了太夫人身邊。

通明的燈光中，十一娘發(fā)現(xiàn)喬蓮房的裙裾顏色要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她若有所思。

那邊三夫人已回過神來，忙在太夫人和黃夫人的拐角加了一個(gè)錦杌，卻忍不住看了喬蓮房幾眼。

喬蓮房像個(gè)孩子似地坐在了兩人中間。

太夫人就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開席吧！時(shí)候不早了，等會(huì)大家還要看煙火呢！”說完，起身舉了酒盅：“諸位都是稀客，我先滿飲此杯?！闭f著，抬手一飲而盡。

幾位夫人都七嘴八舌地應(yīng)著，紛紛端了酒盅回答。幾位奶奶們跟著飲酒，小姐們則象征性地舉了茶盅各啜了一口。太夫人就笑呵呵地拿起了筷子。

大家舉箸，宴會(huì)開始了。

隔壁桌子的唐小姐就和林小姐說話：“你說，剛才蓮房去哪里了？”

十一娘那一桌聽得一清二楚。

林小姐笑道：“不是說了在看燈嗎？”

唐小姐低低地笑，眼露幾分不屑：“圓圓的大紅燈籠，有什么好看的？誰家屋檐下不是掛了一排?！?

林小姐沒有做聲。

唐小姐又道：“這也是說不準(zhǔn)的事。說不定徐家的燈籠真的有什么別具一格之處呢！至少，徐家的抄手游廊就與別家不同。一路走來，竟然會(huì)濕了裙裾。

十一娘頗有些意外。

這位唐小姐觀察的真仔細(xì)……而且，也很聰明。

不過，這樣議論喬蓮房畢竟有些不妥……

她輕輕地咳了一聲，正準(zhǔn)備說什么把話岔開，甘家七小姐已高聲道：“大堂姐，唐小姐說鰣魚好吃，還想要一碟。”打斷了唐小姐的話。

大家都笑盈盈地望了過來。

唐小姐氣得臉皮發(fā)紫，盯著甘家七小姐：“你……”

甘家七小姐嘻嘻地笑，朝著十一娘眨眼睛。

她定是覺得唐小姐的話太過分了，所以才會(huì)出言阻止吧。

十一娘對(duì)她好感倍增，不由莞爾。

“自己要吃，還賴到我身上！”唐小姐冷笑，“莫不是家里太苛刻……”

“我妹妹要吃，自會(huì)向徐家太夫人討?！睕]等唐小姐說完，甘家三小姐突然站了起來，側(cè)著身子，一副要把妹妹擋在身后的模樣，大有“翻臉就翻臉”的氣勢，“何必要賴了你。”

十一娘很是意外。

她沒有想那個(gè)一直像小老頭般循規(guī)蹈矩的甘家三小姐會(huì)大言不慚地幫著妹妹“誣陷”唐小姐，更想不到她會(huì)站出來為妹妹說話……

“你！”唐小姐氣得直發(fā)抖，就要起身和甘家三小姐理論，卻被林小姐一把拽住。

“曹娥！”甘夫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喊甘家三小姐，“快坐下來。這個(gè)樣子，成什么體統(tǒng)！”

十一娘不由汗顏。

一個(gè)叫曹娥，一個(gè)叫蘭亭……兩張名家法帖。也不知道是誰給取的名字？

黃夫人撫額而笑：“曹娥，你不要什么都順著蘭亭，你看她被寵成了什么樣子……快坐下，又不是什么稀罕東西，讓人給唐小姐上碟鰣魚就是！”

甘家三小姐這才氣呼呼地坐了下來。

唐小姐目光如刀地在甘家三小姐身上轉(zhuǎn)一個(gè)圈，然后轉(zhuǎn)身背對(duì)著甘氏姐妹，只和林小姐低聲說話。

甘家三小姐則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低聲道：“蘭亭，你再這樣，我回去告訴祖母了！”很是生氣的樣子。

甘家七小姐聞言很無奈地朝著十娘嘆氣：“都這樣——管不住了就要告訴大人！”

十娘掩袖而笑，目光卻飄向了十一娘。

十一娘正襟危坐，視而不見。

“你們兩姐妹真有意思！”甘家七小姐望了望十娘，又望了望十一娘，“我以后找你們玩去！”惹甘家三小姐直瞪眼睛。

千金小姐，出來一趟不容易。不過，只要她能出來，自己當(dāng)重禮以待。因?yàn)椴还苁怯行├蠚鈾M秋的姐姐還是玲瓏剔透的妹妹，大事上都不糊涂，是個(gè)值得一交之人。

十一娘笑著點(diǎn)頭。

又想到自己姊妹三人，不由神色一暗。

十娘聽著喜笑顏開，連連點(diǎn)頭：“好啊！我等著你。”

甘家七小姐就坐直了身子，認(rèn)真地吃起飯來。倒也是副大家閨秀的優(yōu)雅端莊模樣。

奶奶和小姐們的飯桌上只聽到輕輕地撞瓷聲，夫人那邊卻要熱鬧的多。你勸我喝一杯，我勸你嘗一嘗這道菜。